千面人的命运,在维克托完成晋升、走出舱室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阿莱莎似乎对“玩弄”这位MI9王牌的灵魂失去了最初的兴致,或者说,她已经汲取了足够多“有趣”的信息和情绪。在维克托的默许(或者说,无法阻止)下,那缠绕着千面人、将其拖入无尽梦魔的金色长发虚影勐地收缩,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由梦境与疯狂构筑的黄金枷锁。
千面人紧闭的双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彻底熄灭,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变得如同凋像般僵硬,所有的生机与意识仿佛都被抽离,被那金色的枷锁拖拽着,沉向了某个连维克托的灵性都无法窥探的、更加深邃和恐怖的梦境底层。
(**阿莱莎慵懒的意念带着一丝满意:**“好了,给他找了个‘伴’,免得在永恒的梦境里太孤单。”)
维克托仿佛能“看”到,在那光怪陆离、由阿莱莎主导的梦境深处,千面人那失去自我的意识体,被随意地丢弃在某个角落。而就在他不远处,一道窈窕的、散发着冰冷与不朽气息的银发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一片虚幻的废墟之中——正是那位在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中被阿莱莎捕获、序列3的“**不老魔女**”**茉莉**,又名**莫里亚蒂**。
两位曾经叱吒风云的高序列强者,如今却成了阿莱莎梦境收藏室中相邻的“展品”,在永恒的梦魔与时间的孤寂中,相伴(如果那能算相伴的话)。这场景,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与荒诞。
现实世界中,千面人的躯壳依旧被囚禁在舱室内,呼吸微弱,如同植物人,只剩下一具空壳。他不再是威胁,但也暂时失去了所有价值。
……
海面上的危机暂时解除。那艘“机械之心”的试验潜艇在遭受雪伦的冰矛重创和船队火力骚扰后,似乎判断任务风险过高,或者收到了新的指令,最终没有再次发动攻击,而是选择远遁,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解放号”和“革命号”抓紧时间进行紧急维修,处理伤员,清点损失。“共和号”的沉没带来了人员和物资上的重大损失,但核心的战斗骨干和大部分关键物资得以保全。士气虽然受到打击,但在阿图罗充满激情的演讲和维克托等人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尤其是解决了千面人这个心腹大患)鼓舞下,很快重新凝聚起来。
船队不再停留,调整航向,将动力提升到最大,向着南大陆的方向全速前进。
接下来的航程,出乎意料地平静。或许是失去了千面人这个引导者,或许是因蒂斯方面施加了某种影响,再没有遇到鲁恩海军或不明势力的拦截。只有无尽的大海、变幻的天气和偶尔跃出水面的海鱼相伴。
维克托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全力熟悉着序列5“收割者”的新能力。
他站在船头,铁黑色的眸子扫过海面,能隐约“看”到海浪之下暗流的薄弱处;他操控着火鸦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战术动作,精准得如同自己的手指;他尝试将“收割”之力附加在小小的火焰飞弹上,轻易在加厚的钢板上留下一个边缘光滑、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过的深孔。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为船队信心的保障之一。连卡洛斯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更深层次的审视与计算。
雪伦依旧沉默寡言,但晋升“欢愉”后,她身上那种冰冷的质感似乎沉淀得更加内敛,偶尔与维克托视线交汇时,那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那是共同经历生死、以及那段独特“猫形态”记忆所留下的无形纽带。
阿图罗则更加忙碌,不断与各方人员沟通,完善着登陆南大陆后的计划,眼神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
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久违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朦胧的、深绿色的线条。
“陆地!是陆地!”瞭望塔上传来激动到破音的呐喊。
所有人都涌上了甲板,望着那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的海岸线。茂密的热带雨林、蜿蜒的河流、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南大陆,他们魂牵梦萦、为之奋斗和牺牲的目标,终于近在眼前!
激动、欢呼、泪水……复杂的情绪在每一个人心中涌动。
维克托和雪伦并肩站在船首,望着那片既熟悉(来自原主记忆和资料)又陌生(来自另一个灵魂视角)的大陆。
“到了。”雪伦轻声道。
“嗯,到了。”维克托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海岸线,仿佛看到了那片广袤土地上即将燃起的烽火,看到了殖民者的堡垒,看到了渴望自由的人们,也看到了潜藏在阴影中的魔女、殖民官方的势力,以及……阿莱莎那尚未寻回的左手碎片。
前路依旧艰险,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星火,已经成功渡海,抵达了这片注定要被鲜血与火焰洗礼的土地。
“解放号”和“革命号”拉响了汽笛,悠长的笛声在海天之间回荡,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也昭示着一个新时代序幕的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