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第二次攻击带来的剧烈震动，让刚刚从千面人致命一击下捡回性命的维克托和雪伦心头再次一紧。
“必须解决水下的麻烦！”维克托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和灵性的空虚感，目光锐利地扫过波涛汹涌的海面。失去了千面人的直接威胁，他们终于能腾出手来应对这个更庞大、更隐蔽的敌人。
雪伦冰蓝色的眸子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灵性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深入冰冷的海水。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钢铁巨物正在调整方位，如同潜伏的鲨鱼，准备发动第三次、可能更加致命的攻击。
“它的位置……在那边，深度约六十米，正在转向。”雪伦迅速报出感知到的信息，声音清冷而急促。“常规武器很难威胁到它。”
维克托大脑飞速运转。船上没有专门的反潜武器，他的火焰能力在水下威力大减……
“需要把它逼出来，或者……干扰它，让它无法精确瞄准！”维克托看向雪伦，“你的冰，能延伸到水下多远？多深？”
雪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示。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甲板上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双手虚握，仿佛在汲取整片海域的寒意，海面以“解放号”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开始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并且迅速向着潜艇所在的方位蔓延！但这并非目的，真正的杀招隐藏在水下！
就在潜艇完成转向，鱼雷发射管即将再次注水的瞬间——
“凝！”
雪伦一声低喝，指尖对准目标海域下方！
“卡察察——！！！”
在潜艇下方更深、更黑暗冰冷的海水中，无数海水瞬间被抽取了所有热量，凝固、压缩、塑形！一根巨大无比、直径超过一米、顶端尖锐无比的**巨型冰矛**，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凭空凝结而成！它通体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蕴含着极致低温与雪伦灌注其中的强大灵性，如同海神投出的惩罚之戟，自下而上，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勐地刺向潜艇相对脆弱的腹部！
“深渊观察者”号潜艇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底部遭遇高速不明物体撞击！！”
“结构应力异常！！”
“左舷推进器受损！！”
艇长脸色剧变，他根本没想到攻击会来自下方！那根巨大的冰矛虽然未能完全穿透厚重的潜艇钢板，但恐怖的冲击力和极寒效应，依然让艇身剧烈震动，内部管道破裂，蒸汽泄露，左舷推进器明显运转不畅！更重要的是，这次袭击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攻击节奏，并且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紧急上浮！排出压载水！规避动作！”艇长嘶吼着下令。继续待在水下，很可能成为那神秘冰系攻击的固定靶子！
海面上，“解放号”和“革命号”看着远处那片突然翻涌起巨大浪花和气泡的海域，以及开始缓缓上浮、露出部分黑色艇身的潜艇，都知道雪伦的攻击奏效了！
“火力全开！瞄准它的指挥塔和艇身！”马科斯在通讯器中怒吼（“共和号”幸存人员已大部分转移）。“解放号”和“革命号”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包括几门小口径甲板炮和重机枪——立刻对着上浮的潜艇倾泻出愤怒的弹雨！
虽然这些武器难以对潜艇造成致命损伤，但叮叮当当的撞击和持续的骚扰，足以让潜艇手忙脚乱，无法从容装填鱼雷或进行精确瞄准。
水下威胁暂时被压制住了。
……
甲板上，维克托看着被金色长发虚影紧紧缠绕、双目紧闭、身体不时剧烈抽搐一下的千面人。阿莱莎的力量似乎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困住了他，又似乎在持续汲取着什么，或者……窥探着他的梦境？
“他怎么办？”雪伦走到维克托身边，看着千面人，眼神冰冷。这个MI9的王牌刺客，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
维克托沉吟了一下。杀掉是最简单的，但一个活着的、序列5的“密偶大师”，价值巨大。他可能掌握着关于MI9在因蒂斯乃至南大陆的潜伏网络、关于鲁恩王室的最新动向、甚至关于……那份密码本来源的更多信息。
“先囚禁起来。”维克托做出了决定，“阿莱莎……能一直这样困住他吗？”
（**阿莱莎慵懒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满：**“一直？你想累死我吗？亲爱的容器。困住一个序列5的灵魂可不是捏死一只蚂蚁。不过……暂时没问题。他的梦境很有趣，我还能……玩一会儿。”）
维克托嘴角微抽，**‘玩一会儿……’**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面人在梦魔中惨遭蹂躏的场景。
“找一间最坚固的舱室，用灵性符文封锁起来。”维克托对赶过来的几名可靠军官吩咐道，“把他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那个木质傀儡人偶，将其捡起。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的符文复杂而古老，显然不是凡品。这或许是千面人制作高级傀儡的关键材料之一。
处理完千面人，维克托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右臂的疼痛也更加清晰。他看向海面，潜艇在承受了一轮炮火骚扰后，似乎受损不轻，正在加速下潜，并向北撤离，暂时放弃了攻击。
海面上，只剩下“共和号”残骸漂浮的碎片、油污以及挣扎的落水者（正在被救援）。“解放号”和“革命号”也多有损伤，需要紧急维修。
硝烟渐渐散去，但危机远未结束。他们损失了一艘重要的运输船和部分宝贵的人手，自身位置也已经暴露。前路之上，是否还有更多的潜艇、更多的追兵？
维克托走到船舷边，望着南方依旧茫茫无际的海平面，心情沉重。远征才刚刚开始，便已付出血的代价。
他回头，看向那间囚禁着千面人的舱室，又感受了一下背上阿莱莎那似乎……略微凝实了一絲的触感。
**‘力量……还是不够啊。’**他握紧了拳头，晋升“收割者”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而那份苛刻的晋升仪式，如同一道冰冷的铁闸，横亘在他变强的道路上。
星火船队，带着伤痕与一名危险的俘虏，再次调整航向，向着未知的、注定充满荆棘的南大陆，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