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平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开始自我介绍了？
“你好像对现状很疑惑，但我能理解，毕竟站在你的角度来说……现如今发生的事情的确相当费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起来似乎变得更为随意，连带着表情也有些漫不经心的感觉。
“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刚才说的我们都知道，我们洞天福地内部有问题。”
——不是，兄弟。
这么快就承认了是要闹哪样？！而且还把专门用来‘侦察’，如同眼线般的警卫人偶给处决掉……这几乎就是把‘我有问题’给写在了脸上啊！
“呃……那个……”
看着李平安一副有苦难言的胃疼样，自称赵拓的男子轻笑了一声，用右手支撑起了下巴，就这么饶有兴趣地朝着他看了过来。
“李平安，出身平民，祖上三代都是洞天福地的普通居民。只有到你这一代，因为成绩出众，被选中成为驭灵使……你光耀了门楣。”
但是。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在你六岁的时候居住地区因为地面塌陷导致房屋倒塌，父母都被掩埋其中，只有你一人活了下来。
之后转入白庙暂住，直至年满十八岁后成为驭灵使，积极参与出征活动，主动报名……
之后就是全队皆灭，只有你和灵枢人偶凌华归来……以上内容有什么异议吗？”
完全没有。
‘李平安’生平干净得可怕，身体原主的记忆在这些天里头也被他浏览了好几遍，几乎不存在遗漏的可能性。
对方说的都是真切的事实，并没有什么可以讨论，抑或是商量的余地。
更甚至因为对方说的太详细的缘故，这会儿反而有些生理性的恶心感……
“您这不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吗？还来审我干嘛，要杀要埋都是您一句话。”
摆了摆了。
本来以为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结果一回来凌华那边开颅查资料，这边反手开户口……
我还挣扎啥啊？！直接束手就擒地认命得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平安地摆烂宣言并没有引来对方的勃然大怒。
赵拓甚至是揉搓着下巴，就这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平安，
……
“你应该挺聪明的，所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仔细想想看你的处境，然后慎重发言。”
他眨了下眼睛，朝着身旁用来计时的木制沙漏看了过去。
“重复一遍，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更是在‘暗示’着什么。
李平安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张嘴，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们内部有问题是共识，本来不想走漏消息，打算把我和凌华干掉灭口。现在觉得我可能有利用价值，所以打算让我去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长串话说完，李平安感觉自己大脑都在超频运转。
要烧掉了……
而面对着李平安的陈述，赵拓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是露出了个稍许满意的表情。
“倒是的确有些小聪明，你猜的不错……我们洞天福地有内鬼。”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李平安忍不住就发问了。
“大伙都是人类吧？背叛洞天福地有什么好处？”
跟外面的妖魔鬼怪作伴吗？只能说动保组织还是太先进了还是什么，在这个时代还能有市场？
“这个就轮不到你来关心了，是我们应该去处理的问题。”
虽然听起来有些呛人的感觉，但实际上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么复杂的事情，像是他这样的小虾米掺和进去就是‘自寻死路’，与其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不如先把手头上的活赶忙完了再说。
念及至此，李平安抬手挠了挠嘴角，便是沉吟道。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既然不对自己动手，那肯定也是有什么企图的才对。
“继续执行任务，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赵拓简单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的物件，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计时器，随后说道。
“你现在大概还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可以尽量回答你的问题……抓紧机会吧，年轻人。”
什么超级解密时间……
“我出了这个门之后会被其他人盯上吗？”
“理论上不会，高层那边我会想办法蒙混过去，尽量降低你的存在感。”
“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站在人类这边，自始至终都不会动摇。”
那就我先当你是好人了嗷——反正这会儿的李平安也是没得选。
“凌华会被怎么处理？”
“原本是直接销毁，但看在你的份上，她可以被保留下来……另外，说起那家伙我也有些奇怪。”
赵拓看向了李平安，语气平淡道。
“那个叫做凌华的灵枢人偶，她应该是最低级的侦察用型号。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转变成了泛用型号的装配？”
“回答了这个问题能延长一分钟吗？”
“……呵，算了。我就当作你懂矿物方面的知识，在情急之下帮那个凌华替换了躯体的材质。”
有点牵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在培训内容里头的确有着这部分的教学，只是李平安的原身在这方面的成绩不太理想。
言归正传，这会儿还得继续抓紧时间才行……
“我后面会被你怎么安排？”
赵拓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
“我会给你放宽权限。你拥有可以组建自己专属小队的权力……自己去挑几个灵枢人偶同行，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你派送任务。”
当然。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个说法就有些强买强卖的感觉了，李平安知道有些时候总得争取争取才行，当下尝试着‘争论’了一下。
“哪怕是必死的任务我也得去？”
“那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宣判死刑，你选一个吧。”
他奶奶滴，不给活路啊！
“可我不是那些内鬼的人啊，你不能这样对……”
“抱歉，现在的情况太过于复杂，我们没有筛选的精力和余地。如果你真的对人类忠诚，那就通过后续的任务来证明吧。”
话音一落，赵拓看向了身旁，缓缓站立起身。
“好了，时间到了。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回去休息吧，等到大概一两天之后我会主动联系你。”
“等等！”
李平安急忙站起身，最后追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
后者原定原地，平淡地朝着他侧望而来。
“希望你的问题多少能有一些营养。”
“我们人类，真的还有能够回归陆地的可能性吗？”
出去逛了一趟之后，李平安的感受可以说是最直白而鲜明的。
外头的妖魔鬼怪实在是太多，数量和种类也过于复杂了……面对着这些个玩意儿，李平安实在想象不出来，到底得是怎样的手段才能将它们完整地消灭。
就算是见识过了朱雀的手段也是如此！
而面对着李平安的疑问，赵拓只是很平静地抿了下嘴。
“……”
可是直至最后，赵拓依旧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背转过身，走向了入口处。
“谁知道呢，对我们这种末法时代的人来说……此刻也只有尽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