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牵着雪白小狗的小女孩安静地站在路边,格外显眼。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个腼腆又纯真的微笑。
就在我下意识想回以微笑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手中的牵引绳猛地一紧,那只小狗不知被什么吸引,竟挣脱了束缚,如一道白色闪电般窜向了马路中央!
“波奇!”女孩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而此刻,刺眼的红色信号灯,正无情地亮着。
更致命的是,一辆黄色小车正疾驰而来!车辆丝毫没有减速,朝着女孩瘦小的身影直冲而去!
“危险!”
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我扔下手中的购物袋,用这辈子可能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耳边是尖锐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叫,以及车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噪音。
猛地一把推开吓呆的女孩,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同时也狠狠撞在我的侧腰上。天旋地转,视野瞬间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女孩安然无恙地跌坐在路边,以及那只跑回来、正焦急舔着她手心的小狗。
……还好,赶上了。
剧痛袭来,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画面一转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重重砸在墙上。铃站在门口,原本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嘴唇不住地颤抖。她蓝色的瞳孔在触及病床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时,骤然收缩。
“哥……?!”
那一声呼喊,破碎得不成调子。
她几乎是摔扑过来的,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也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抓住病床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
“哥……哥……”眼泪根本不是流出,而是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奔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苍白的床单。她张着嘴,却像是窒息的人,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带着极度恐惧的抽气声。
我想安慰她,但此刻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我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铃。”
“你……你混蛋!”她终于哭喊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委屈和后怕,“你逞什么英雄!你要是……你要是……”那个最坏的结果她连说都不敢说,只能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她猛地抬起手,似乎想狠狠捶打这个不省心的哥哥,可拳头落到他身上时,却轻得只剩下颤抖的触碰。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伏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不准……不准再这样了!我不准!听到没有!”她一遍遍地喊着,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着他病号服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比身上的伤还要疼。我努力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覆在她剧烈颤抖的头上,声音沙哑却尽可能温柔:
“傻丫头……别哭了……我答应过……要一直照顾你的……怎么会食言呢……”
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女孩安然无恙。而我,算是捡回一条命,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臂骨裂,现在暂时需要住院观察了。
看着身边哭到几乎虚脱、此刻正靠在我床边轻轻抽噎的铃,我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
特工的梦很远,但身边这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
与此同时
哲的车祸现场——
警戒线外围拢着窃窃私语的人群,蓝红警灯无声切割着潮湿的夜色。
“借过,谢谢。”
一名身姿挺拔的女警利落地穿越警戒线,出示证件。警员迅速引领她进入核心现场。

“请问是青衣前辈吗?”她在一名身材娇小,有着青色双马尾的少女面前站定,敬礼,“我是朱鸢,今日起正式调入怪事课,向您报到。”
“第一天就碰上硬茬,辛苦了。”青衣微微颔首,目光未曾离开那辆明明没人离开却空荡荡的驾驶座。
“分内之事。”朱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微蹙,“初步判断是车祸?”
“表面看是。但关键在于,”青衣终于转向她,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现场没有驾驶员。一个也没有。”
朱鸢眼神一凛:“无人驾驶?还是说……”
“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实属正常。”青衣从怀中取出一份厚重的档案袋递过去。朱鸢接过,指尖触及封面的瞬间,竟感到一丝寒意。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卷宗——离奇死亡,人间蒸发,现场往往违背常理,逻辑无法自洽。“这个世界上,存在大量无法用现有刑侦技术破解的悬案。我们将其统称为——‘暗箱’。”
“完全正确。”青衣再次递出一份薄薄的文件,上面的印章级别极高,“并且,我已初步锁定‘暗箱’事件频发的线索源头。”
朱鸢的视线迅速扫过文件上的关键结论,饶是她心理素质过硬,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它们……源自……沉睡之人的梦境?”
“没错。”青衣淡定地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茶,声音低沉,“那些自人类最深沉的噩梦中滋生、渗透现实的侵略者,我们将其命名为——”
青衣顿了顿,吐出那个足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名词: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