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底是多久了呢?
其实对于玲奈自己而言,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但对于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是过去了五年的时间了。
北村优司的逝世已经过去了五年,北村优司已经足有五年没有表演过了。
说实在的,哪怕玲奈自己的感知不过只是过去了那么几年,但被神猝不及防地换上了这样的身体,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信。
那在换衣间对滨田织所说的话语,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她是北村优司,哪怕变成了这般羸弱的身体,她依旧是那个北村优司。
她喜欢镜头之前的感觉,喜欢站在舞台上时那恰到好处的紧张感,喜欢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畅快||感。
因此,当她真的要走进镜头的时候,她反而没有了那一点因为变成女孩子之后的不自在,熟悉的感觉自四肢百骸中涌现,一抹和她柔弱外貌不符合的情绪出现在了这张俏丽虚弱的脸蛋上。
自信。
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回到了那个虽然只是偶然间进入,但却成为了她归属的地方。
她步子轻盈,迈入了这个Live House之中,自然而然地站在演员休息的地方,向场务要了一份剧本,仔细地钻研着。
《我推的孩子》。
从上一世的时候开始,玲奈便已经明白,这一个世界是一个平行世界,上一世存在的作品,这一世并不都存在。有一些本该是动漫化的作品,也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真人化。
也就是电视剧、电影。
现在的这个也是如此。
由赤坂明和横枪萌果联合创作,在发售之后就饱受好评,并在前段时间决定真人化。
跳过了动漫化和舞台剧化,直接来到了真人化的舞台,这便是这一世的平行世界。
当然了,《我推的孩子》在剧情上也是饱受争议的,无论是星野爱那16岁生子,又或者是后续的,被无数人喷的,把某个绿色头像up主变得脆弱的结局……
但所有的一切都和这一世的当前情况无关。最起码在前期的时候,只要接受了星野爱的这个设定,能够看下去的人还是有很多,最简单的例子便是《我推的孩子》动漫的爆火,还有漫展上那数不胜数的批发星野爱。
因此,这绝对可以说的上是一部好作品——在没有进行结局的时候。
“时间太紧了……”
玲奈下意识地呢喃着,这声的呢喃,让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又一次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玲奈,面露惊讶。
玲奈并没有在意这些,她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剧本之中,正在以自己以往的经验,一点点地架构出“星野爱”这个人。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玲奈其实更想要多一点的时间,让她好好去研究一下“偶像”这个行业,让她研究一下未婚先孕的群体,以此来好好架构出星野爱更多的细节,但时间真的太紧了。
神的力量只剩下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她没有办法登台表演,没有办法拿下这个角色的话,她短暂的复生就只不过是夏日里的泡影,在阳光的照耀下直接破碎成无意义的肥皂水。
所以,玲奈自己只能是运用经验,好好地去思考这一个角色应该怎么表演。
“有舞蹈指导的视频么?”
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不可置疑。
她好像本就是这个剧组的演员,不知不觉间便把整个剧组的人带进了她的节奏。
场务连忙从自己的手机里将备份的视频递给了玲奈,一边还紧张地问着她要不要水。
玲奈轻轻摇着头,并没有抬头看那个场务一眼。
场务莫名地有些失落,大概被漂亮的女孩子无视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又不至于上升到厌恶。
面前的这个女孩太过认真了,认真到哪怕是顶着这样一幅不适合表演的虚弱脸庞,也会让人相信她能够表演。
太过不可思议了。
玲奈点开了视频,手轻轻晃动着,用这样的方式来简单模拟视频中舞蹈的动作。
一连播放了五六次,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玲奈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闭着眼睛,将重心靠在椅背上。
头脑有些发胀,眼睛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用脑过度了。
这副身体根本不适合这样专注的工作,那个该死的光球真的是弄了一个无解的问题。
不过……
总归是活着。
她又休息了五分钟的时间,在所有人都担心的目光下,她慢慢站了起来,捏了捏自己身上的白裙,对着其他人询问道:“服装那边,有备用的打歌服么?”
“有,有的……不过可能需要调整……”
服装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带着个圆框眼镜,脸很小,眼睛却很大。
她的目光看着玲奈那高耸的人心,有些苦恼。
山本凪的身材可没有玲奈这般夸张。
留意到服装的视线,玲奈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抬起头,瞪了一眼躲在灯泡之中的戏剧之神。
随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服装说道:“带我去化妆间。”
“可是真的太大了……”
这话说出来,服装女生也害羞起来。
“急救箱里应该有弹性绷带,用那个裹着就行。”
“啊?”
这般话语,反而让随行的急救人员有了反应,着急得说着:“你要是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会直接晕倒。”
“照做就行。”
玲奈并没有理会。
方法总比困难多,更何况,只要是和表演有关,只要是站在了舞台上,戏剧之神的祝福就会对她起效。
唯一的代价,也不过是让她活着的时间减少。
她不在乎。
所有的这些,都比不过重新站在镜头之前的那种感觉。
如果真的因此死了,那就当这三天的经历不过是上一世坠落之前的最后一场梦。
“行……”
本来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一瞬间被咽下。
她还没有表演就已经成为了整个剧组的中心,整个剧组都在围绕着她工作。
导演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了一旁面露担忧的滨田织,问道:“她一直这样的么?”
“嗯。她一直这样。”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表演《寒蝉》的时候患上心理疾病,也不会在《境界的彼方》的时候从高楼摔下。
戏疯子啊。
她也只能是祈祷,祈祷玲奈能够和以前那样完成一次出色的表演,而不是还没有开始就倒下。
她是北村优司第一个粉丝,她也期待着玲奈能够重新登上舞台。
所以她也没有对玲奈的提议有任何的言语。
等到玲奈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星野爱那一身粉色的,带着众多花边的可爱服装,一头柔顺的黑发也被包裹着,换上了一头偏紫色的假发,假发飘扬,她便走在了镜头之上。
一旁的两个演员还有些分不清情况,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女孩。
“诶,导演,要开始了哦。”
玲奈勾着笑,眉眼微弯,露出一抹好看的月牙。
一抹笑意,按照设定好的角度进行着。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眯着的尺寸,脸部肌肉又要如何用力……所有的一切,都被设计得近乎完美。
星野爱,就这样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乃至于大田导演都过了很久才终于将面前的这个偶像和前不久那个虚弱地似乎出门都需要带一把蕾丝遮阳伞的虚弱女孩联系在一起。
表演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演员也同样是那般的不可思议。
大田导演这个时候终于相信了,北村玲奈是北村优司妹妹的这件事。
毕竟,她的表现已经和全盛时期的北村优司差不了多少了,这还没有开始表演呢。
“Action!”
响板一拍,属于演员的世界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