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星神或许并不恰当,因为那只是一个虚影,充其量算是星神意志的体现。
可这是哪个星神?
利用突发事件争取的时间,波尔卡·卡卡目赶紧恢复自身,她不清楚这道星神意志究竟是敌还是友。
星神以下皆为定数,唯有星神能以不确定姿态降临,也就是其意志体现。
虽然这道意志看起来是人形,可这只是在她看来,或许在其他生物看来是其它的形状,甚至可能没有形状。
波尔卡·卡卡目从未见过这道身影所显露的气息,那是一种陌生的命途力量,完全不在已知范围中,在所有的命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交织点也没有。
难道在博识尊已探明的已知外有了新的星神诞生?
陌生的命途,陌生的星神,这些在波尔卡·卡卡目看来都不应该出现。
上升到星神层次,她又该怎么做?
而且能够越过存护星神的琥珀障壁将意志投射到这里,这个未知的星神实力到底有多恐怖?命途有多广泛?
如果这个星神对宇宙的态度和毁灭星神相同又该怎么办?
这一刻,波尔卡·卡卡目有些自我怀疑。
如果把目光投向未知,对未知哪怕有一丝的探明,是不是就不会完全没有头绪?
不,智识星神的计算和选择不会出错!
怀疑瞬息而逝,坚定信念和目标,她坚信这条路不会有误。
一切都是为了宇宙的安稳,一切未知都会导致智识星神的计算出现失误的可能,这会让宇宙无法规避毁灭。
在波尔卡·卡卡目的对面,那道意志似乎愣了一下,接着抽出手掌。
黎明的气息和神情已经平稳,狂暴的虚数内能也趋于沉寂,全知域和两层神恩结界全部消失,巨大的转折发生在这道意志降临的一瞬间。
『习惯了掏心掏肺,都快刻进潜意识了,没想到才一天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有故人之姿啊。』
说话了……
波尔卡·卡卡目留在原地不敢动弹,眼前的精神意志没有透露出丝毫压迫感,但光是“星神”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是觐见过星神的人。
祂想要做什么?为什么祂的语言也能被联觉信标翻译?
此刻的波尔卡·卡卡目大脑疯狂运转,瞬息间思维中便闪过不下百种可能,但这些可能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决。
贯穿心脏的那一下不像痛下杀手,黎明的气息变得平稳,很明显是平复手段。
只是此刻的黎明意识陷入了沉寂,不知名的星神意志一指点在黎明眉心,汇聚的虚数内能逐渐散去,他再次恢复到普通人的姿态。
虽然波尔卡·卡卡目可以再次展开全知域,但在星神面前造次?
这种事想想就好。
所幸,生物的思想相对私密,不管思考什么东西,想要窥探也只能通过某些媒介进行编译……
『你错了,所谓思想相对私密不过一厢情愿,唯有实践能出真知,计算也不过是有理有据的猜测罢了。』
声音消失,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了波尔卡·卡卡目的神经当中。
接收到这到信息,波尔卡·卡卡目停止了一瞬间的思考。
如果把生物的神经信号用基础代码表达,宇宙间的信号种类成万上亿,祂是如何精准找到属于自己那一类的?如果是挨个试一遍为何自己的神经没有半点反馈?
『解译?太过麻烦,直接读取就行。』
智识很广泛,但博识尊的智识太过狭隘,连带着手底下的人都困在自身的认知中。
祂想到,第一次见到博识尊也是这样,不欢迎祂,但又拿祂没办法。
『原来只是智识的小卒子吗?我还以为是那堆铁块自己来呢。』
将黎明的状态安定,祂似乎转了下身。
明明祂只是放下了手,形体没有改变,可不知为何,波尔卡·卡卡目就是有这种感觉。
想想也是挺可笑的,身为理性思维的绝对追随者此刻却谈论起了“感觉”。
『来了,有够慢的。』
只听眼前的星神说出一句话,紧接着,在真空环境下漂浮的黎明突然向一个方向倒飞出去,像是受到了什么攻击,他身体的分子密度正在不断下降。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祂语气不善,本来只是代表其意志的虚影瞬间凝实,一个男人的形象出现在波尔卡·卡卡目的面前。
和黎明一样,这个形象也很普通,但祂拥有如同星云般耀眼的神性。
『明明知晓未知的存在却不愿意承认,将自己困死在已知的圆圈里达成自身的全知,对外界不进行一丝一毫的探寻,美其名曰为了保护宇宙,呵,真可悲啊。』
恍惚间,波尔卡·卡卡目感觉有什么笼罩了这片区域。
目之所及之处仿佛变成了一幅立体的画,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偏偏有关“动”的概念消失了。
但波尔卡·卡卡目看不到这一幕,因为她也在这范围里。
『你和你手底下的人还真是一个德行。』
一颗由矿物和硅组成的球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祂的体型异常巨大,即使隔着星系遥望也难以窥见其全身,球体中心闪烁着摄人的红光。
智识星神,博识尊。
但祂却完全没有常人对星神的敬畏。
毕竟祂本来就不是人,无论升格前后。
星神?不好意思,同为至高的概念,祂的位格似乎比眼前的机械头高了那么一点点。
『关你什么事?』
『想灭掉一个星神很简单,但这样会给世界带来深重的影响,而且我不是很喜欢自己出手干预世界的发展。』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那个伤疤男。』
每隔一会儿,祂都会说上那么一句话,像是在回答谁的问题,尽管这片空间只有祂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介质的前提下传递声音,这看起来像是破坏物理底层逻辑,但对祂来说,只要祂想,就没有祂做不到的事。
『道德绑架我?你要不算一下惹怒我的后果?』
『算了,就你那脑袋能算出个什么东西?就你这掌控事物的能力,切——』
祂的话没说完,任谁都能感觉到满满的嘲讽,但偏偏博识尊拿祂没有任何办法。
就像祂说的,灭掉一个星神很简单,这其中也自然也包括智识,毕竟命途和星神是两个概念。
『大概是你和我讨厌的家伙很像吧。』
说完这句话,祂沉默了一会,接着看向黎明。
『做个交易吧,接纳他的存在,我会出手帮你一次,当然,不能违背我的原则,也不能太逆天。』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聆听什么,过了好一会祂才再次开口。
『那么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说完,祂的身形消散,这片区域像是没受到影响,没留下一丝痕迹。
确认祂的消失,博识尊也离开这里,只剩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波尔卡·卡卡目。
远处,黎明继续沿着原先的轨迹倒飞,但他的身体不再被分解,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醒来。
真正属于他的篇章,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