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前台弥漫,只有烤箱低沉的嗡鸣填补着空白。
夏实不自觉地握紧了拳,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在长达数分钟的沉默里,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流转的车灯与霓虹。
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吗,还是说卢帕姐,雏的应对是错的?
社会不比学校……从学校出来之后,社会的一切好像都在规训着每一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这方新金字塔的游戏规则远比在学校的残酷许多……而她难道在每次横冲直撞后,还要继续依靠父亲的力量吗?
夏实猛然意识到,脱离了学校舒适圈之后自己根本与常人无异,那些额外的能力在不断出现的恶意显得微不足道。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一定有可以不屈服的办法!
“小夏实?”良久,卢帕盯着在原地面露严肃的夏实询问道。
夏实回过神:“啊抱歉,卢帕姐,我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处理这一类事情。”
“不过我不是指责卢帕姐的应对方式……我也知道你们这样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只是希望我能够做到更多,虽然现在我一时半会没法给出非常清晰的回答……”
“但未来……我一定会找到那条全新的道路。”
世界若需要一个举起火把的人,夏实觉得就算没法成为,也要尽力去靠。
“全新的道路吗?很有趣的说法呢小夏实。”卢帕凝视着夏实,眼中带上了感慨与欣赏。
“我相信你未来一定可以找到的。”
夏实点头:“嗯,我会努力的,卢帕姐进行期待吧!”
这场不算彻底的谈话结束,店内的风铃再次响起,陆续又出现新的客人,两人也没有继续闲聊,然后投入了新的一轮接待工作进去。
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接近打烊时分,客人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人在店内进行最后的清扫与整理。
换下制服,与接班的同事简单交接后,夏实和卢帕一同走出了吉野家。
深夜的街道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车辆驶过,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路上小心,小夏实。”卢帕在路口停下,她的住处似乎是另一个方向。
“你也是,卢帕姐,明天见。”夏实朝她挥挥手,转身汇入了夜色。
独自一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白日的喧嚣与音乐室的嘈杂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夏实因工作而略显疲惫的脸颊。
尽管自诩有着无限的精力,但这长久的一天身体所消耗的不会说谎。
若再来一两个小时,夏实觉得自己恐怕会接近极限了。
半小时后,夏实走到了靠近家附近的公园,随意地坐上了一个滑梯。
“呼,真是满当当的一天啊。”
仁菜的真情流露,木崎老师的苛刻点评、雏清冷外表下偶然流露的别样还有卢帕姐在现实面前的隐忍与通透……
这一天的一切像碎片般在她的脑海中旋转,最终慢慢沉淀。
但尽管前路未知,亦不能停下步伐。
在休息完后,夏实朝着租房回去,用钥匙开了门,此时的桃香居然没有在卧室而是在公用台旁的椅子上坐着,显然等候多时。
“啊,回来了,打工顺利吗?”桃香喝了一口手里的啤酒。
“嗯,就那样吧……倒是桃香姐也是打工回来了吗?”
“今天运气不错,传单都发完了,所以就提早回来了。喏,拿去,小朋友喝这个吧。”
下一刻,夏实的手里多了一瓶易拉罐饮料,上面写的是冰红茶。
“哈,话说桃香姐很钟爱易拉罐装的饮品啊,既然每天喜欢喝的量那么多,那为什么不买性价比更高的大瓶装,这冰红茶我在商店见过,好像是华夏那边传来的吧。只要加价几百日元,就可以购买1L的瓶装。”
本质上那样的饮品才算配得上现在身为穷鬼的她们,每一分钱现在可都要精打细算啊!
“性价比,噗哈哈,夏实,你还真是现实派呢。”桃香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喝酒喝的就是一种感觉啊,易拉罐装的,打开拉环时那‘呲’的一声,不爽爆了?而喝到最后一口,罐子里依旧是刚刚开封时的那个浓度和风味,不会因为放置而变淡或走气。”
“大瓶是不错,不过那意味着我要分好几次才能喝完,我这人就是比较讨厌麻烦。”
“怕麻烦吗?不过这番话桃香姐说的倒是挺帅气的,是这个道理。”
夏实点点头,桃香这样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总有什么东向在心里的秤杆是一定比性价比更重要的。
“只是桃香姐这样花钱的话,桃香姐以后的老公就遭殃了啊,这就是娶了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回家哦。”
夏实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我才二十岁,结婚什么的还太早了吧?那也是十年之后才考虑的事情好吧!”
桃香被这么一说,脸色一变,整个人从椅子上下来,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夏实的脑袋。
“哈哈,开玩笑的!在结婚生子之前,桃香姐的确还有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把自己的音乐发扬光大!”夏实笑着揉了揉被拍的后脑勺。
在理想还没实现之前就安定下来,那样人生不就按下了暂停键了吗!
然而,在听到这句话后,桃香原本故作凶狠的表情微微一愣。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随即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那还用说吗?不过……”
桃香嘴里嘟囔着,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她的目光悄悄瞟向身旁笑容灿烂的夏实,明明是往常差不多的面容,但那蓝色的高马尾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有活力。
接着,桃香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话说木崎那边你今天上课上的怎么样?我听说当他的学生可不好搞。”
她故意把问题抛回去,银亮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的探究,似乎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想要更深入了解对方的渴望。
“木崎老师那边啊……”夏实拉开冰红茶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驱散了些许疲惫,“该怎么说呢,是个超级严格的教官呢。感觉他不是在教,而是在筛选。”
“对了说起来,和我同期的学生中有一个人叫做飞鸟雏,桃香姐。”
“她是现在钻石星尘的新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