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雨被黎塞留的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原以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他真正面对黎塞留时还是露出了些许狼狈。
他不清楚眼前的小黎塞留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小女孩的天真言语和不符合年龄的意有所指,一时无法确定是哪种。
就在此时,黎塞留看向电视机的方向,她忽然惊喜道:“这里居然连游戏机都有,好厉害!”
“这有什么好厉害的,”纤雨收拾好心情,然后问道:“你喜欢那个?”
“嗯!”黎塞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之前住的宿舍没有电视,就算买了主机也没地方玩,广告倒是看了一大堆。”
“想玩的话就试试看吧,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真的可以吗?!”黎塞留的眼睛一亮。
“当然啊,”纤雨说:“游戏机买回家就是用来玩的。”
黎塞留笑得很开心,“谢谢鱼提督!”
“鱼提督……”
纤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但是——随她好了。
反正称呼不重要,而且再怎么说也比“咸鱼”要好,起码听着可爱。
看着黎塞留快步奔向游戏机的背影,纤雨心中的负担逐渐卸去了大半。
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他不该想那么多的。
刚才都是错觉。
不管黎塞留再怎么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她终究是个玩心很重的小女孩,会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露出本性。
纤雨站在门口看着,黎塞留小跑的姿势与空想有七分相似,同样的刹不住车,接着又径直扑在了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撞出一身闷响。
这是属于这帮小家伙们的特权,其他人都做不到,不然倒霉的沙发迟早会被人撞翻。
纤雨慢慢跟了过去,发现黎塞留趴在沙发上,突然不动了。
如棉花糖般柔软。
怪可爱的。
“黎塞留,你这是在干什么?”纤雨好笑地问道,“不是说想玩游戏吗。”
“一小会儿,”黎塞留继续埋着头,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就抱一小会儿……”
安静,短暂的安静。
纤雨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房门虚掩着,没有听到萤火虫下楼的声音,逸仙还在帮萤火虫整理房间,胡德大概是去了图书馆,空想应该也还没洗完澡。
今天是阴天,窗外的光线不够明亮,于是房间内的灯光显得更加柔和与自然,在这短暂的静谧中,居然照出了一种别样的庇护感。
“您现在有别的事吗?”黎塞留小声问道。
“没有,”纤雨回答道,随后又想了一下,“嗯……有些资料还没看完,不过那个暂时不着急。”
“教我……”黎塞留的声音细若蚊吟。
“嗯?”
纤雨刚找到了给空想用的小手柄,没有听清黎塞留说了什么,于是凑近了一点,“怎么了?”
黎塞留抬起头,脱离温柔的窒息感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纤雨,小声请求道:“我没玩过游戏机,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啊,”纤雨微微一笑,第三方的小手柄不支持一键唤醒,于是他又走到电视柜的主机旁,按下开关。
随着一声熟悉的电子音响起,电视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纤雨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他和黎塞留今天才正式认识,但是眼下的这幅场景、这种氛围——就好像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样。
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他知道人类有这样的错觉,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每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一些动摇。
他转头看去。
发现黎塞留已经挺直了腰,整个人盘腿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一点点的挪着,她终于将那双小脚放了下去,重新变回了淑女的模样。只是这只沙发对她来说稍微有点高,导致她的脚尖碰不到地面,那双白色的短袜也只能一起悬在空中。
黎塞留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然后说道:“坐这里?”
纤雨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黎塞留又继续说:“您坐这里吧,这里比较近。”
说受宠若惊可能有点夸张,但纤雨心中确实因此而感到有些欣喜,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擅长捞船的提督,直到刚才,他还在苦恼于怎么接近她们。
自己和小孩子相处的经历仅限于照顾空想,但空想是他直接从深海的舰装残骸里唤醒的,生来就是自家的小棉袄,就算在空想不听话的时候多骂几句,空想也不可能离开这个家。
这样,算是得到了初步的认可吗。
纤雨心里想着,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然后很自然地坐在黎塞留旁边,然后把手柄递给她。
“先试试吧,从姿势开始,”纤雨说道,“感觉这种东西你们一学就会,空想就是这样。”
黎塞留“嗯”了一声,双手握住手柄,小心翼翼地探索着。
纤雨凑到她身边,小声道:
“食指要放在肩键上——差不多就行,手柄没有固定握法,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样?”
“对,”纤雨点了点头,“然后动摇杆,方向键也行。”
主页的图标开始移动。
“先自己翻一下,看看对什么游戏感兴趣。”
“好的。”
纤雨见黎塞留认真起来,又稍微等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问道,“黎塞留,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我这里啊?”
其实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问了,现在才等到机会。他对萤火虫的到来早有预料,每座港区刚建立的时候,总部都会派遣一位舰娘前来支援,但黎塞留却是实打实的自愿。
想不通这个,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闷的。
这大概也是刚才一直出错的原因所在。
黎塞留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不可以吗?”
“没有这个意思,你能来我很高兴,”纤雨说道,“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吧,因为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且你还是……还是战列舰,很多驻地都抢着要。”
“我想一下……”黎塞留想了一会儿,“不想上学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