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伊芙呆愣着不说话，卡密尔那刚刚鼓起的勇气开始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消散。
她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再次占据了上风，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与颤抖：
“所……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啊？哦！”伊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组织语言，试图先让自己和对方都冷静下来，
“那，那个……卡密尔，在回答之前，我得先跟你确认一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身上那个‘颜值即正义’的被动技能了吧？”
她觉得有必要先将这个最大的影响因素摆在台面上。
“知道。”卡密尔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会让看到你真容的人，初始好感度大幅增加，对吧。”
“对。所以，”伊芙小心翼翼地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不那么伤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对我的这种好感……或者说，‘喜欢’，很大程度上，是被这个技能影响的结果？它可能并不是你真实的情感。”
然而，出乎伊芙意料的是，卡密尔听完后，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迷茫与动摇。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对你的好感度，的确是源自于你身上的那个被动技能。”她坦然承认，但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自身的清醒，
“可是，你那个技能对我的影响，实际上是比较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我还保留着正常人的形态，但近千年的时光，加上那个诅咒，实际上……我的各种情感，早就已经变得越来越淡薄了。”
“喜悦、悲伤、愤怒……这些情绪对我来说，就像是遥远的回忆。如果不是心中还存留着‘解救子民’这唯一的执念支撑着我，我恐怕也早就放弃思考，变成一具真正行尸走肉的亡灵了。”
伊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被理解与同情所取代。
她说的没错。
近千年的时间，独自一人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承受着永恒的孤寂与绝望。
那种折磨，绝非一般人能够忍受。
别说是情感淡薄，卡密尔没有在无尽的岁月中彻底疯掉，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对于这样一个心如古井的灵魂来说，单纯的“颜值”所带来的好感冲击，恐怕真的十分有限。
卡密尔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她守护了千年的地下王国。
“原本，我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毕竟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我无法离开那片禁地，亡灵魔法的研究也走到了尽头，依旧找不到任何解除诅咒的办法。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悲伤，
“我准备启动最后的魔法，让我和我的所有子民们都陷入永恒的沉睡，将我们的一切，连同那份无解的诅咒，永远地埋葬在那片冰冷的地下。”
“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出现了。”
说到这里，卡密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与怀念的微笑。
“现在想来，也真的很好笑。你那个时候，只是拼了命地想从监狱里逃出去，却一头撞进了我的地下王国。对你来说，那是一个比监狱更加没有可能逃出去的牢笼。”
听到这里，伊芙也不禁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害，当时哪管得了那些啊！”她摊了摊手，回忆起当初的狼狈，
“满脑子就想着找个出口逃出去，刚好发现一条没人去过的密道，当然得去看看啦！谁知道那头连着个亡灵王国呢！”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补充道：
“不过说起来，你当时可一点都不友好。把我抓到之后，二话不说我给绑起来了，还扬言要占据我的身体。我们这才刚见面，你就想欺负我呢。”
听到伊芙那带着一丝控诉的调侃，卡密尔的脸颊瞬间又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急忙解释道：
“我……我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只是……只是当时你们的闯入，对我来说，是我看到的一丝希望！”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试图让伊芙明白她当时并非出于恶意。
“那个时候，我刚刚研发出一种可以将自身灵魂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从而暂时规避诅咒的禁术。”
“我……我只是想借用你的身体，去外面的世界寻找真正解除诅咒的办法。我向你保证，不管最后能否找到，我都会把身体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伊芙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模样，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格外温柔，
“我们的公主殿下本质上是非常善良的。当时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和活人交流过，所以方法稍微……过激了一点点罢了，嘿嘿。”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当然早已看透了卡密尔那傲娇外表下，隐藏着的一颗善良而又别扭的心。
她就是一个典型的、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傲娇。
“哼！”卡密尔轻哼了一声，脸上的红晕非但没退，反而带上了一丝羞恼，
“还说我欺负你呢，你那不肯吃一点亏的性格，当时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欺负我！”
她的话语，瞬间勾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伊芙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她的束缚，反手就将她这个亡灵君主按在了桌子上，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
回想起那个屈辱又奇异的场景，感受到手掌与自己臀部接触时那清脆的声响和灼热的触感，卡密尔的脸颊彻底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啊哈哈哈，”伊芙毫无愧疚地大笑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在我们老家，不听话的小孩就是要打屁股的嘛！这叫爱的教育！”
她心中却在默默补充：本来真的只打算轻轻拍几下以示惩戒的，奈何……那手感实在是太好了啊，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伊芙见她羞得快要冒烟，又凑近了一些，挤了挤眼睛，继续说道，“后面不是也让你‘打’回来了嘛？我还很大方地把我的胸口借给你当枕头靠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