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复杂,比起黑蛇帮,塞万斯反倒认为经年熟识的利安德身边要安全得多。
沃特踩碎河道冰面袭向伊尔,狼爪霜寒涌动,所过之处空气里都凝结出一片冰屑。
忽然,他脸上闪过一丝本能的惶恐,不管不顾往侧面翻滚,径直摔入河水之中。
一根冰晶箭矢擦过他左臂,没入河道,深深埋入河床,将河水冻结成无数冰锥。
沃特一路翻滚,退回到河岸上,再才狼狈起身,拍碎身上冰锥。
他猛地抬头,看见对岸树梢立着一个高挑的冰瞳女子,手中冰晶大弓凝结箭矢,霜寒魔力如潮汐涌动。
“雅伦!!!”沃特怒吼。
雅伦面色冰寒:“滚回北境去,否则今日所来的诺斯人里,只有伊尔·伊利亚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和伊尔不同,雅伦的魔力总量和霜袭掌握程度更高,完全支持她将在场白银级以下的人悉数射杀,而现在塞万斯失去战力,从卡林到冰狼部落追击距离足够,雅伦甚至有机会杀死沃特。
只是她身体内脏单次所能承受的魔力有限,必须借助马力赶路,比起塞万斯要慢上许多才赶来,所幸现在赶到一切都还来得及。
寒风吹过,河道边的两处建筑物坍塌断裂。
艾维利雅逐渐缓过气来,她站起身,看着僵持住的场面。
老蛇头塞万斯重伤难以再战,沃特一个人并无把握能在雅伦的箭下击杀伊尔,利安德闭目养神两不相帮。
火光映着所有人的面色,晦明不定,沃特既没有撤离,也没有贸然再度攻击。
正如利安德所言,这是场诺斯人自己的内部厮杀,只不过凑巧发生在了卡林境内。
伊尔安全了......艾维利雅松了口气,她和黑发少女对上视线,然后毫不犹豫转身返回城门处,以教会名义接过城卫兵的指挥权,并征召黑蛇帮打手一同驱逐侵略者,对着城外的冰狼蛮子们放箭。
箭雨如瀑,雅伦遥遥一箭射来,沃特为了保护身后部族,只能狼爪硬接这一箭,打碎箭雨,愤恨带着一众人马匆匆离去,这一伙人来得突然,走得也草率。
在这空旷地带,面对有着地利的两名神射手,执意作战的话,冰狼部落只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伊尔体内魔力回复稍许,寒风弓镀上红辉,箭矢明晃晃再度对准河滩对岸的塞万斯。
须发洁白的老骑士挪动脚步,挡在箭道中间。
“利安德,利安德……你和我一起来的卡林城,三十年了,我们认识三十年了,生意的分润我没短过你半分,你还参加过我一些儿女的婚礼,你每年送给南方的家信和钱财也都是黑蛇帮按期送达,帮我!求求你,帮我活下来!”
塞万斯在他身后喘着大气,他苍老衰败的面目疼痛和恐慌纠结成一团。
黑蛇帮既毁,潮饮日交不上贡品,赤杯结社不会有半分留情和怜悯,也不会听他解释给他宽限,只会把他如死蛇般拿去喂给圣器。
“伊尔·伊利亚,她吃了龙血秘药,她就是龙血秘药!帮我杀了她,我知道你做得到,杀了她,我们平分秘药,你也可以开启飞升仪式,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不想回家去吗?”
阴鸷老人浑身染血,双腿残废,右手耷拉,那看向伊尔的眼神却始终一片贪婪,甚至盖过了恐惧和愤恨。
“你被超凡蒙蔽了双眼。”利安德摇摇头,他看向城头,年轻的金发女骑士居高临下,始终看着这边。
他再回头,冰瞳猎手和黑发少女也在死者森林旁虎视眈眈。
“现在占据道理的可不是我,而是她们,保住你一条命差不多得了,回去安心养伤,看在多年情分上,这次潮饮日我帮你一把。”
老骑士将阴鸷老人背负而起,头也不回返回城内。
若是雅伦不在,一个青铜级勉强算是白银级的战力,一巴掌过去也就拍死了,大不了多耗些魔力。
若是艾维利雅不在,一个诺斯人,费些功夫,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这两边加起来,动起手,利安德非但杀不了人,还要引来艾维利雅的仇怨。
这小丫头的老师在花海郡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说对艾维利雅并不偏心也不倾斜资源,但不管怎么说,艾维利雅有能力将检举信直接送到她老师桌上。
利安德也只是一个白银级见习骑士,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就像是卡林城之于花海郡,不过是一只渺小的蚂蚁。
河岸边,伊尔最终还是放下了弓箭。
利安德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堵无懈可击的厚实城墙,并不高大,也并不坚固,但是厚重,比雅伦、沃特、塞万斯三人加起来还要厚重。
艾维利雅只是黑铁级,五年积累就能放出一次白银级的魔力,那么这个年迈的白银级老骑士呢。
伊尔不知道超凡的标准是什么,她只能谨慎判断对方至少可以动用一次超凡级别的魔力。
什么花里胡哨的阴影潜行、死物活化、血肉忍死、冰冻霜寒,果然数值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机制。
雅伦从树梢落在伊尔身前。
伊尔将寒风弓平举在身前,递还给她:“我需要一个解释。”
“为了保全山堡,老格林将你的消息透露给了塞万斯。”雅伦忍不住低咳一声,她摆摆手,没有接过寒风弓。
“我处置?”伊尔笑出了声,“我能处置什么,是杀了你还是杀了他?”
“老格林自请冬猎,在我出发前就已在监督下前往飞龙山脉,按照时间估算......大概已经魂归冻土。”
寒风卷动树梢,同为黑发冰瞳的女子和少女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