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睁大眼睛，透过指缝却只看见了一双漠然赤瞳。
一缕白色火焰从那小手燃起，瞬间将她全身吞没，就连骨头也没留下，悉数化为养料收回缇娅体内。
亡灵小女孩扭头望了望旁边的骑士少女，微不可察低哼一声，没有再出手。
第三瞬，艾维利雅从侧面跨步挥剑，斩下了毫无防备的两颗脑袋，伊尔剑尖轻巧，如削切烂泥般划过三人咽喉。
至此，一位青铜五位黑铁，黑蛇帮六名职业者悉数死亡。
剩下的弩手面面相觑，他们连第二轮上箭都还没完成，凶恶的老大们就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丢下弓弩，这十名弩手掉头就跑。
伊尔站在教堂门口，一口气连发十箭，就连魔力也未曾动用，街道上多出十具尸体。
牧羊镇长走出屋子，面容麻木，他身后跟着几位青壮，见怪不怪的开始收拾尸体，还问伊尔：“里面现在需要打扫吗？”
伊尔点头：“麻烦您了。”
牧羊镇长跨过门槛，将那些尸体拖出来，丢到教堂后的墓园掩埋，又开始清洗街面。
她和镇长走到一旁，交谈起来，片刻后紧皱眉头，和伊尔一起返回了卡林城。
“你先回去吧，我要回教会一趟。”艾维利雅表情严肃，她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未曾松开。
两人在城门处分开，艾维利雅走进城里最显眼的那栋尖顶建筑。
穿过教会前洁净平整的广场，走进信徒们祈祷的大堂，艾维利雅打断主持神官的经文念诵，直截问：“利安德队长在哪？”
“忏悔室。”
艾维利雅走进侧面忏悔室，一向笑呵呵的骑士少女今天却气势冷硬，信徒和神官们都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继续沉浸在经文和祷告之中。
忏悔室是教会信徒倾诉忏悔自己所做恶事，并祈求辉石神洗涤罪孽的场所。
这里是一个暗室，中间被一块留着窗口的木板隔开，木板两侧突出桌台，安放有圆凳。
烛火闪烁，它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艾维利雅来到窗口前，走动时身上轻铠发出声响，表明了她的身份。
“艾维利雅骑士，你有什么心事需要向辉石诉说？”温厚的男性声音在窗口后响起，烛光映照着一枚辉石刻章。
“我在牧羊镇看见了被杯属仪式诅咒的人们，我使用了自己积蓄的所有魔力，为他们消除了那恶毒的变羊诅咒。”艾维利雅说。
“这正是你作为辉石骑士的荣耀所在，我为你感到骄傲。”利安德话语不紧不慢。
“但是，当地的镇长告诉我，五年前他曾向教会报案求援，而当时那位到现场勘察的骑士说，‘人们只是染了病’，并只是建议他们多接受辉石照耀，而这位骑士正是队长您。”
艾维利雅双手合拢紧握，金属护手发出咔嚓声响。
利安德稍加思索，恍然大悟：“确实有这样一件事，你是觉得这样处置并不妥当？”
“当然！为什么您不为他们驱散诅咒，也不破坏教堂里的仪式，任由黑蛇帮在辉石的教堂里犯下这种亵渎之事？”艾维利雅无法理解。
利安德打开隔窗木板，烛火照耀着一张苍老面容，须发皆白，梳理齐整，眼神不怒而威。
“艾维利雅见习骑士，牧羊镇是黑蛇帮通过正当渠道从城政厅购下的生产场地，辉石教会不应该插手一个合法社团的正常经营，即使它每年会出现一些生产事故。”
“生产事故？”艾维利雅难以置信，“那可是人命，几十年下来，上百条的人命，今年更是准备献祭五十人，即使从法律层面讲，他们也触犯了帝国对于超凡力量管辖的律令，这毫无疑问已经是邪教行为。”
“这是正常经营行为。”利安德重复，他看向这位骑士少女的眼神充满劝导，“黑蛇帮是获得了诺顿城裁决庭承认的合法社团。”
“它不属于教会的管辖范围，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艾维利雅瞬间明白了利安德的话语含义。
从事实行为来讲，黑蛇帮确实进行了邪教仪式，但【杯】并未被帝国认定为邪教命途，只要通过了各地裁决庭认证，杯属结社就是合法的超凡结社。
而合法结社内部的生产经营行为，由各地裁决庭监管，不属于辉石教会的处理范畴。
这不是正与邪的问题，这是权和责的问题。
“艾维利雅骑士，无需纠结，你拯救了数十人性命的事情确凿无疑，我会向诺顿城教会如实禀告此事，你的功绩将会得到认可。”利安德宽慰这个年少的骑士少女。
她不在乎什么功绩荣光，伊尔小时候就告诉过她，这些就是吊在驴眼前的萝卜，不能因为只看着萝卜就忘了自己要去哪。
艾维利雅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哀伤，只是无力说道：“可是，卡林城没有裁决庭的驻地啊。”
“这正是现实的困境所在，帝国律令无法覆盖这片苦寒之地。”利安德骑士又关上了隔板，“如果想要改变这些，就努力晋升吧，艾维利雅骑士，当你成为一名正式的辉石骑士，这些就都无法再困扰你的心灵。”
艾维利雅失魂落魄离开教会，她下意识走向伊尔的住处，可又觉得不能让少女见到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便掉转脚步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