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阿库瑞斯树因为及其优秀的魔力适应性而被用作了最高品质的魔法器材制作吧。”
“对啊,怎么了?”
爱丽丝则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所以问一问。”
艾琳也没计较,直接换了个话题:“emm......不问问我累不累吗?我可是第一次下迷宫哦。”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气量呢?”爱丽丝一惊。
艾琳装作气鼓鼓地嘟囔道:“睡觉去了。”
“把它叫醒。”
“我也累了,叫不动了。”
爱丽丝也有注意到艾琳的状态不佳,只是艾琳对于迷宫异常丰富的经验,令她有一种认为艾琳处理过的迷宫非常之多的错觉,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艾琳的状况。
看着艾琳略显疲态的脸,爱丽丝突然意识到探索队在这片迷宫能这么轻松,都是依靠艾琳一路下来绷紧神经进行高频率高精度的测绘实现的。换言之,原本该由探索队全体承担的风险和负担,都被眼前这个新人独自揽了下来。
爱丽丝心想:“新人急于表现也是正常的,而我们的经验也尚且不算丰富,我又是否对艾琳过度严苛了呢?”
想到之前自己还在怀疑艾琳是否又刻意留手,爱丽丝便倍感歉意和失礼。
于是,爱丽丝也温柔地说道:“这几天多亏了你呢。”
爱丽丝想了想,如果要说怎么做能更让艾琳感到安心的话,或许应该尝试她们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会更好一些。
于是爱丽丝搂过艾琳,轻轻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嗯?”
艾琳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微笑着说道:“谢谢。现在这样真的好像以前一样,那时也是,每次靠在你的肩上,我都会觉得很安心。”
“好些了吗?”
“嗯......让我再靠一会。”
于是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在一起,一言不发。
火堆的光静静跳动着,噼啪作响,随后微风吹过树林,带来阵阵沙沙声,而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爱丽丝的呼吸声在艾琳耳边仿佛清晰可见,恍惚之中,艾琳好似能感受到爱丽丝的心跳一般。
望着爱丽丝精致的侧脸,艾琳在心里感叹:“好温暖......”
不知过去了多久,爱丽丝的耳边,传来了艾琳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地叫了叫艾琳,后者却无动于衷,心想到:“看来她真的很累了。”
在这遍布荧光的夜里,爱丽丝的耳中仅有艾琳的呼吸声,以及火堆跳动的呲呲声。
她有些奇怪,进入森林这么久,居然没有遇到一只魔物
忽然,从踏进森林之后就存在的一种奇怪感觉消失了,爱丽丝也反应过来一路感受到的异样感是什么了。那是艾琳使用了能驱散普通魔兽群的混沌魔法带来的感觉。
爱丽丝笑了笑,拿出一张特制魔力信纸,这信纸是外出人员和探索队联络时使用的,激活上面的法阵就会被传送到收信装置的特制信纸。
爱丽丝将文字写在信纸上:“测绘已经完成,今晚我们在外面过夜,无任何异常状况,无需担心。”随后拿出一个圆筒状物体,轻轻按压,吃痛之后,将一滴血滴在信纸来注入魔力,激活法阵。
信纸很快便消失不见,随后爱丽丝看着艾琳安详的睡颜,轻轻道了声“晚安”。
梦里,艾琳梦见自己正躺在爱丽丝的膝上,爱丽丝看着远方,不知说了什么,而自己也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爱丽丝竟俯下身来。
当两人眼眸的距离越来越近,艾琳的砰砰的心跳声也愈发激烈,不由得紧张到闭上了双眼。
随后,艾琳便惊醒在夜里。
耳边寂静到只有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令她有些恍惚。
看着躺在身边正洋溢着微笑的面庞,艾琳在心里笑了笑自己。
“也对,毕竟只是一场梦。”
安抚了一下内心,艾琳轻轻躺在爱丽丝身边,再次入睡。
渐渐地,艾琳的梦境将她拉回到了过去......
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梦到那次的事了。
八年前,我决定从我生存了二十三年的迷宫中离开,根据从探索队得到的情报尝试走出沙漠,到最近的埃弗拉联邦。
我本以为自己的准备足够充足,但在第二天,我就碰上了第一个意外,失去了身上的带着的食物。
于是我顶着饥饿,在许多天的长途跋涉外加一路遇到的各种遭遇战后,倒在了沙漠中。
再次醒来时,我好像是在一艘走私用的飞艇上。
他们好像是要带我去一个没被发现的迷宫里去做苦力,但具体是去做什么我已经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已经饿的没力气去记什么事情了。
不过很快他们给了我吃的和喝的。到底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似乎是馊了的饭菜和浑浊的水。
我所在的房间没有窗户,但听看守的人聊天时,得知到现在是深夜。
那天我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想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清晨,我就发现以我的能力轻松就能破开牢房逃出生天,但我放弃了。
我记不清那时我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或许是因为不清楚出去之后该做什么,还是觉得哪怕失去自由和思想,只要能有个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就会心满意足。
近百年的时间里,为了躲避清剿和追杀,我一直在各个迷宫里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一个披着金色长发的女性从我的房前走过,因为守卫聊天时,我得知了飞船上没有长发的女性,所以印象深刻。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联邦的近卫骑士团成员爱丽丝·克朗克。
她站在在门口,用魔法感知到我后便融化锁走了进来。
她找到我时的欣喜,以及她说的每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放心吧,没事了,我是联邦国近卫骑士团的爱丽丝·克朗克,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直到我落下眼泪时,我才发现,113年以来,我的一切似乎还停留在20岁生日,血族年龄上刚成年的那天。
血族通常是20岁成年,但就在我成年的那天,人类部队进攻了我们的聚居地,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倒在了那些人的刀剑下,而我在他们的追杀中,躲进了附近的一个迷宫。
当时我已经身受重伤,失去一只手臂,身上也插满了弓箭,当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迷宫深处时,世界树之种救了我。
世界树之种治好我之后,我就躲到了迷宫的最深处,在那里生存。我至今还记得哪些魔物和果实可以吃,哪些不能,以及吃起来是什么口感等等。
这么多年来,我辗转了十多个迷宫,躲过了几十次探索队的搜查,最后他们似乎才认为我彻底死亡而终于放弃追杀我。
但就在我鼓起勇气离开迷宫时,便遭遇了意外,来到了这艘飞船上。
即便得知了获救的事实,我也几乎没有什么实感,那种感觉离我太远了,一时间,我甚至忘了起身。
我还记得,那时的她,就这样坐在了我身边,温柔地安抚我,鼓励我。一瞬间,我仿佛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我有什么困难,都会帮我救我,无论我多么绝望,都会支持我、安慰我。
于是我心底里有了一种冲动:无论今后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也要跟她一起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