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老师审视的目光,高松夫妇担忧的眼神,以及身边“小企鹅”高松灯微微颤抖的肩膀,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夏目彻向前迈出半步,不着痕迹地将高松灯护在身后,坦然迎向众人的视线,语气平静地开口:
“所以,请问各位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沉稳的声音似乎给了高松灯一丝勇气。
她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依赖,悄悄望向夏目挺拔的背影。
站在两人身后的高松夫妇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自家那个内向、容易受惊的女儿,此刻在这个黑发少年身后,似乎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定。他们预想中女儿被逼迫、被指责的场景并未出现,情况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教导主任在听到夏目说话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痛心表情,他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几乎带着恳求的意味:“彻君!莫要自误啊!”
夏目彻:“???”
我这是误入哥谭了?怎么感觉最近周围不说人话的家伙越来越多了?
另外两位班主任见状,赶忙出来缓和气氛。
夏目的班主任,脸上堆起略显生硬的笑容,打着哈哈:“夏目君,别紧张。昨天网上那个演出视频我们都看到了,非常精彩!连我女儿都赞不绝口呢!”
此乃谎言。
实则,昨晚正与妻子进行“友好双边会谈”的佐藤老师,根本没空关注什么网络热搜。直到深夜打扑克打到一半时,他收到教导主任发来的一个摇滚现场视频,整个人都是懵的。
主任不是个只听演歌的老古板吗?怎么突然给我发摇滚乐?还是学生演的?
但当看到视频主角是夏目彻后,他瞬间明白了——这又是“主人(任)的任务罢了”。(咬牙)
于是,才有了今天清晨几位老师特地守在校门口,对夏目进行“爱的围堵”。
至于为什么一群大人会这么“闲”?
哈哈哈,废话!如果你班上有个能冲击全国前十的宝贝疙瘩,上面还有个像痴汉一样天天盯着这宝贝的老变态领导,你敢不来吗?
赚钱嘛,不寒碜。
夏目当然听懂了班主任的言外之意——是在点他昨天请假后“不务正业”跑去搞乐队演出。
他脑筋飞速一转,脸上立刻换上几分窘迫,低声解释道:
“老师,您是知道我家境情况的。昨天那场路演……给的报酬,抵得上我打好几天工。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
他像个深知做错事的孩子,恰到好处地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生活所迫”的无奈。
哦对,夏目君好像还领着学校的特困助学金来着……
几位老师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同情与理解。老师心一软,正准备出声安慰几句,他旁边那位B班班主任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多少钱?!”
夏目:“……”
其余几人:“……”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话题即将滑向奇怪方向的时刻,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夏目彻的衣袖。
高松灯仰头看着他,碧蓝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怯怯地,却又坚定地说:
“我……我攒了不少零花钱的……都可以给你……”
夏目彻:“……”
有点感动,但是小祖宗,咱们能换个时间地点聊这个吗?
一旁的高松父亲高松由司,心情复杂。
女儿长大了,知道帮助朋友了,爸爸很欣慰……但是崽啊!你给出去的都是为父的钱啊!!!
高松母亲看着女儿主动拉住男孩衣袖的样子,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至于教导主任——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把话题带歪的B班班主任一眼,低喝道:“别打岔!”
B班班主任脖子一缩,赶紧闭嘴。
哼!明天你就因为左脚踏进办公室而被扣工资!为什么?自己想去!!!
主任强行压下火气,转回头,本想厉声训斥高松灯,但看到她父母在场,只得把话咽回去,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
他重新看向夏目,试图掌控节奏:
“彻君,不必找借口了。上次的情况,我已经听高松同学说过了,她是想邀请你加入乐队,没错吧?”
夏目:???
说着,他表情严肃地看向高松夫妇,语气沉痛:“我尊重每一位孩子的个人爱好。但是,学生,终究是要拿成绩说话的!两位家长应该很清楚,一所好的大学,对孩子的未来意味着什么吧?”
主任一开口就占据了道德高地。高松夫妇在一旁只能连连点头。
他们虽然支持女儿的爱好,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前途。如果能考上好大学,他们又何尝不希望女儿走更稳妥的路呢?
“习习务者为俊杰?”夏目彻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插话。
主任:“……”
可恶!果然不能让金子跟大粪待久了!都被教坏了!
无辜躺枪的小企鹅:???
眼见主任脸色由青转黑,夏目彻立刻识时务地闭上嘴,做乖巧状。
主任被这一打岔,差点忘了词,干脆直接亮出底牌:“音乐作为兴趣陶冶情操自然是好的,但一定要分清主次!彻君你这么聪明,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学校非常清楚你的难处。我已经向校董会申请,为你提高最高额度的奖学金和特殊生活补贴!放心吧,彻君,从今往后,你完全不必再为生活奔波了!”
这还没完,他抛出了“王炸”,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
说完,主任双臂抱胸,一副胜券在握、大局已定的模样,自信满满地看着夏目。
平心而论,抛开他对其他学生略显刻薄的态度不谈,单就对夏目个人而言,他所做的这一切,称之为“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夏目能在学业上登峰造极,甚至不惜动用私人人脉,兴师动众地前来规划。
当真不愧“为人师表”四字。
周围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夏目,等待他的回答。高松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高松夫妇面露期待,老师们则觉得毫无悬念。
然而……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目彻深深地、郑重地向着主任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对这个年过半百、一心扑在“业绩”上的男人,表达了他最崇高的敬意。
“谢谢您!”他的声音响亮而真诚,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主任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笑容爬满了脸庞:“这么说,彻君你是接受我的提议了?”
但下一秒,他脸上绽放的笑容,就被一盆来自西伯利亚的冰水,浇得透心凉。
夏目彻直起身,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轰——!”
无形的寒流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现场的空气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