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点了一遍?”长这么大,刻刀对“吃”的概念一直停留在饿不死就行这个阶段,平时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也就是压缩饼干或者手撕面包,更多的时候是各种能长期存放的罐头。
她从来不觉得吃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她只知道“生存”。
祝砚用自己的赤瞳直勾勾盯着刻刀的一双眸子,她觉得这妮子太内向了,似乎跟自己在干员档案里了解到的刻刀根本不一样。
或许是罗德岛把她养的太好了,才让她焕发出了一些少女的活力,而现在的她依然只是苟活。
看来自己很有必要开导开导她了:“先坐,我有事情跟你说。”
刻刀就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一样,被祝砚拉着手到了位置上。在这样的陌生环境中,她是有些应激的,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
只有祝砚是她唯一稍微有点熟悉的事务,所以被拉着手反而让她有些安心。
【给刻刀带来了安全感。
点数+30】
又是没见过的奖励词条,可惜今天的测算机会用完了,不然现在祝砚肯定要看看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心态,为什么吃个饭也能吃出安全感来。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祝砚只觉得点数的获取实在是有些过于看命了。运气好的时候干什么都加点数,运气不好再怎么努力都没法触发奖励机制。
刻刀原本就呈现出自然下垂的狐耳垂的更低了,因为对方说的是对的。
祝砚伸出手捏了一把刻刀的脸:“你不是觉得浪费,而是对自己不自信,觉得自己没办法付出与这顿饭相匹配的价值。”
祝砚的话让刻刀觉得很有道理,似乎是将自己内心复杂扭曲,无法细思的不安用语言直观的表达出来了。
刻刀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祝砚的手很暖和,比一般的体温还要热乎一些,有种在脸上贴了张暖宝宝的感觉。
不过被陌生人这样捏着脸,把玩脸上恰到好处的肉肉,刻刀的心中升起一丝羞赧。
【你的无意捏捏让刻刀感到了羞耻。
点数+20】
原来如此,还是一只腼腆狐狐,破防的阈值比德克萨斯低得多,祝砚有预感这只小狐捞点数的效率也会很高。
“真这么想的?”见刻刀完全不反驳,祝砚小小吃了一惊,“那我可得好好控制你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刻刀反而觉得自己这样的惶恐不安是合理的,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一个正规的佣兵,虽然有几分武力,但在佣兵之中绝对达不到顶级。
“嘬嘬嘬,一没偷二没抢,你还愧疚上了,领导层那些又偷又抢的怎么不暴毙呢?”祝砚还挺喜欢呆呆傻傻的小女生,但看她们内耗就挺气愤的。
“有原则是好事,但把自己约束的太紧,很多时候只是在折磨自己。”她打开一旁的自助冰箱取了两瓶橙汁,给刻刀递了一瓶,“首先我没有期望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就算我有所图谋,没有纸面协议的情况下这顿饭的人情你完全可以赖掉。”
“这……”刻刀没有去接祝砚的橙汁,对方的话让她困扰。
“我不是让你去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但这个世界也没人要求你成为一个圣人,如果有,那他无非是想道德绑架然后占你便宜。”祝砚没有心急,劝说这种事情往往就是一个拉扯的过程,特别是遇到一些固执的人的时候。
“这片泰拉每天都会有悲剧发生,没人会关心我们的处境,如果这种时候我们自己都不设法对自己好一点,那活着和还债或者坐牢有什么区别吗?”
刻刀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内心有了些动摇,祝砚则是看准时机用牙齿磕开瓶盖,将瓶装橙汁的瓶口在刻刀的鼻子下方晃动着。
“我们只是正常的出生在这片罪恶之地,不求显贵,但也不能一出生就背负上沉重的道德债务,我们不欠任何人,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活得更好一点。”
祝砚突然觉得自己搞传销似乎也很有一套,看来自己开家公司是正确的选择。
刻刀闻着瓶口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她平时能喝到的最优质的饮品就只有原浆啤酒了,而且保质期还很短,能喝到就算是过年了。
而且她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只不过啤酒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稍微有点甜味的饮品了。
橙汁的味道沁人心脾,让她忍不住沦陷。
“尝一口呗,又不会死。”祝砚潇洒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又给刻刀倒了一杯,为了消除对方的疑虑,她率先喝了一口,朝刻刀送了送杯子表示“已喝过,无毒”。
刻刀在混乱地带从小长大,也经历过很多事,只不过眼界浅了一些,渐渐熟悉这里的环境之后,紧绷的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她好歹也是个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佣兵,不可能像个真的小孩一样畏首畏尾,祝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深呼吸一口气,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酸甜口味顺着她的舌尖一直滑到舌根,浸润她的整个口腔,最终迸发在吞咽下去的一瞬间。
“有这么夸张吗?”祝砚觉得如果这表情出现在影视剧里,评论区一定会有很多认为这过于夸张的言论,但现在却切切实实的出现在了刻刀的脸上。
只是一杯橙汁就变成这样,这妮子过去不是一般的惨。
果然各个国家脏乱差的地方其实都差不多,哥伦比亚唯一好的地方也就只有不会直接处死感染者而已。
“这种橙汁在市区很廉价,如果你以后真的变成我的同事,工资标准足够你把它当水喝,不过这种东西喝多了也不会觉得有多好喝就是了。”祝砚不断的给小狐狸画大饼,潜移默化之中要让对方对这个还没有真实存在的公司心生向往。
而刻刀虽然经历过混乱地带的尔虞我诈,但面对祝砚这样没有主观恶意的人,一时间也有些迷糊。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