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真的是生物吗？
幻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她想象中铺天盖地向他涌过来的信息不同，她眼前可以称得上是空无一物。
这里是精神映射的世界，由一个人的记忆和认知构成。
可在幻胧附身黎明后，她却发现这个男人的记忆只有一天不到。
这不对吧？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不成黎明的力量和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
嘶——
不对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人的冷静，沉着，淡漠都应该是经历过无法想象的事促成的才对，然而幻胧根本就找不到黎明的过往，哪怕是一丝痕迹。
但他也不可能是失忆。
所谓的失忆根本不是记忆消失，而是记忆被隐藏，无法被大脑读取，所以才会有失忆的人看到熟悉的事物想起过往。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被人为剥离记忆也应该有残余痕迹，但这里却干净的过分。
是实验体？又或者是克隆人？
不像啊，什么实验室能造出这种等级的生物武器？真有这水平为什么还籍籍无名？
而且……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家伙的意志会这么薄弱？
在幻胧面前，一小簇像是缩小版黎明的影子忽隐忽现，像是燃料不足快要熄灭的火苗，孱弱不堪。
这一刻，幻胧在怀疑这是不是黎明设下的圈套，可这更不可能。
她指的意志并非常人想象中抵抗控制的毅力，而是信念，没想到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黎明居然缺乏活下去的信念。
也就是说，他没有执念，没有愿望，甚至没有他想要去关心的事物。
这也直接导致他的意识体很是虚幻。
算了，就这样吧。
幻胧不关心黎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黎明想不想活都不关她的事，倒不如说现在的情况反而方便她接下来的行动。
正在这时，她突然向后退了一下。
下一刻，黎明原本虚幻不定的意识体瞬间凝实，紧闭的双眼也突然睁开，拳头停留在幻胧刚才的位置上。
幻胧那像火焰一样的岁阳本体也幻化成为一个女子形象，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呵，以为这样就能把她驱逐出去吗？
太天真了。
幻胧轻蔑一笑，从意识层面击败岁阳将其驱逐出身体确实是依靠自身能用出为数不多的方法。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又何其容易？
就像自然界的食物链克制，意识争斗前你看不起虽岁阳不挑你理，但意识争斗后时你该怎么办？
而且凡是拥有思考能力的生物从想法出现到行动总会有个时间差，哪怕是意识体亦是如此，而作为岁阳的她可以清晰感知到意识的变化。
除非完全依靠本能行动，或者思想的速度能够比专攻思维的岁阳更快，否则意识层面的争斗她永远更快一步。
但黎明显然没考虑这么多，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大婶，真的很烦。
无冤无仇的，本来只是想问一下人多的地方在哪，结果什么都还没说这大婶直接就对他发动了攻击。
招谁惹谁了这是？！
收回拳头，黎明不打算以平和的态度解决这件事。
黎明可以确定，他和幻胧没有过任何交集。
在失去的记忆里结过仇？开什么玩笑？
黎明曾用过意识的权能内视己身，但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也足以证明他从来没有失忆。
他是没有过去，和失忆是两个概念。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精神体直面岁阳，黎明甚至能够察觉到对方想要夺取他身体的意图。
如果是这样，那就留不得了。
从长远角度考虑，一个强大且有潜力的人即使不交好也不能交恶，如果一旦交恶就不能给对方把潜力变成实力的时间。
不，对于幻胧这种能够通过夺取他人身体获得力量的存在，必须当场扼杀！
瞬间，羽毛形状的印记出现。
不止在黎明的瞳孔中，在这片由他精神构成的空旷世界中，一根根火红色的羽毛悄然出现，将黎明和幻胧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占据。
识之权能——
权能的发动并没有招式名，因为这是领域内的绝对掌控，每一点不同都可能对最后的效果造成影响，如果每一个不同的效果都要起个名字，未免太过麻烦。
岁阳是吧？专攻精神是吧？
巧了，意识的权能也是专攻精神！
幻胧想躲，可在这精神的空间中，她避无可避。
意识的洪流席卷幻胧，她的记忆，她的思想，她的情绪都呈现在黎明眼前。
透过幻胧，黎明看见了很多。
那些因为幻胧从中作梗而自我斗争最终毁灭的文明，亲友因为幻胧的挑拨而反目成仇，相爱的人因为幻胧的离间成为彼此最大的敌人和伤痛。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权能对幻胧精神的探查便被阻断，可也只是一瞬间，他看到了别人一生都难以经历的灾难。
毁灭，毁灭，还是毁灭。
比起幻胧亲自出手使其毁灭，她更多是通过潜伏和手段让文明自我破灭。
自我破灭的文明往往被毁灭得更彻底。
这些画面在黎明脑海中定格，有失去至亲至爱的悲痛，有带着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有想要通过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大义。
以及那个始终在废墟上笑着的幻胧……
黎明从来没有体会过情感是什么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迟钝，相反，如同第一次接触到火源的孩子会缩回手，他对这些十分敏感。
在各种负面情绪的淹没下，渐渐的，黎明心底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和想法。
他不想再看到这些发生了。
强者对于弱者的同情，以至于出手帮助不求回报，这样的行为用两个字足以概括。
怜悯。
也许黎明情感的产生很难让人理解，但这就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黎明清楚，这种情绪他本不该拥有。
但这同样也能证明，会被情绪影响思维和判断的他是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明确自己现在想做的事，黎明双手握拳摆开架势，一套拳法动作自他脑海浮现，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虽然可以直接用权能对付幻胧，但黎明想要试一下拳脚。
没等被权能影响的幻胧反应过来，他一拳打了上去。
寸劲·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