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之后上灰雾商议”为理由，暂时应付过去克莱恩，并让克莱恩先去适应学徒的非凡能力后，杨衍就不再继续观察他的行动，主动断开了与他的思感连接。
同时操控两具“身体”的感受十分奇妙，让杨衍很不适应，如果再分出一份维持与克莱恩交流的精力，会让他的感官变得特别怪异。
杨衍没有欺骗克莱恩，会发生这种奇异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事先的预料。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的意识连接上另一个自己的那一刻，杨衍的懵逼远在克莱恩之上。
他原以为克莱恩成为非凡者对自己的影响无非是与源堡有关，或是减轻源堡对自己的封锁，让自己获得干涉现实的能力；又或者让自己对源堡的掌控力变弱，令那种禁锢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关押得更严密一些。
无论或好或坏，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克莱恩的晋升会导致另一个自己从他体内苏醒。
万一他往后每晋升一次，就有一个杨衍从他体内走出……
那画面太美，光是想想，就让杨衍感到不寒而栗。
好在就目前来说，两个杨衍的意识和记忆几乎是在同步运行，哪怕偶尔生出不同的想法，也像是在同一颗脑子里产生了不同念头般，很轻易就能协调统一。
发现自己暂时没有人格分裂的危险，杨衍长长舒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担忧起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同时运转两个意识没有造成精神混乱，那么三个、四个……九个，甚至是超过九个杨衍的意识同时存在时，会不会对他的精神状况造成严重影响呢？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如果没有解决意识之间相互干扰的办法，混乱的出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骤然间，一个冰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思绪，让两个杨衍的意识同时为之冻结——
为什么后来苏醒的意识就是分灵，而最先醒来的……就一定是本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只是分灵？
想到自己从克莱恩体内苏醒，一直保持着灵体的状态，杨衍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真的。
他们都是分灵，本体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尚未苏醒。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杨衍努力去回忆自己知晓的关于“诡秘之主”的知识。
“有些像阿蒙的分身能力，但又不太像。”
“意识是互通的，记忆也能共享，但……能力不是。”
源堡上的杨衍发现自己又新获得了一份偷盗者途径序列九几乎全部的非凡力量，但克莱恩体内的那团分灵还只是一团十分纯粹的灵体，并没有任何的非凡能力。
这让他忍不住遐思起来。
如果有办法解决因为意识间相互干扰造成的精神混乱，而往后克莱恩的每一次晋升都会出现一个新的杨衍分灵，他能不能让每一个分灵都容纳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从而让自己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非凡道路？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一团滋生的野火，在源堡杨衍的内心中疯狂燃烧起来，根本压抑不住。
克莱恩体内的纯净杨衍立刻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他很快也沉浸到了这种疯狂的幻想中，迫不及待的就想展开尝试。
源堡杨衍看了看手边那些门途径的非凡特性，恨不能立刻将它们都吞入体内。
但他最后还是压抑住了这种过于激进的做法，有他主动联系源堡，自投罗网的前车之鉴，他自然不会让另一个分灵再步上自己的后尘，暂且老老实实待在克莱恩体内一段时间，等时机合适，再把非凡特性送下去让另一个他尝试吸收看看。
忽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杨衍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诧异的望向灰雾深处的那扇悬挂着诸多源堡吊客的光门。
他先前也去探索过那里，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可此时不知是克莱恩晋升学徒带来的改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那扇光门竟然轻微的震动了一下，露出一道似真似幻的缝隙。
“这是在邀请我进去？”
莫名地，杨衍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又诡使神差的带着尚未净化完毕的门途径唯一性和三分序列一的非凡特性离开灰雾区域，往那扇光门内走去。
……
“下午好，愚者先生～”
正义小姐，或者说奥黛丽语气轻快的向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打着招呼。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用同样的口吻发声道：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正义’小姐。”
克莱恩心不在焉的做出回应，同时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交流。
他之前的确被突然出现在自己体内的杨衍分灵吓了一跳，但当他冷静下来，想找杨衍仔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他去哪儿了。
不论是他自己体内的杨衍还是灰雾之上的杨衍，在敷衍他说之后再谈后，就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几经寻找无果，又眼见到了约定的时间，克莱恩只好暂且压下心中越堆越多的疑惑，先将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拉上灰雾，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塔罗聚会。
与此同时，越过灰雾弥漫的青铜神殿，跨过真实而虚幻的光之阶梯，再穿过悬挂着大量近乎透明“蚕茧”的青黑色光门，杨衍来到了一片在诡秘原著中从未被提及过的神秘所在。
这里的规则扭曲而混乱，上非上，下非下，并非简单的方位颠倒，而是彻底的无序与扭曲。
无尽的光辉在这片扭曲而混乱的时空中蔓延，在这里，光的形态也是千奇百怪。
时而像液体般流动，时而又仿佛实体般凝结。
自然而然地，杨衍明白了此地的奇异本质。
那是象征着“因未知而恐惧”的宇宙底层规则，是“混乱而疯狂”的具象化体现。
其存在本质与“最初造物主”的“诡秘”侧面直接相关，代表着时空、命运等难以理解的法则权柄。
这里是宇宙规则的底层区域，构成这个庞大宇宙的一处重要支点。
换句话说，他进入了天尊残留的意志内部，目睹了构成这位支柱级旧日的法则本体。
“……我这都没疯，是不是有些离谱？”
杨衍心情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哪怕他还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大多数信息，单是他能平安存在于此，就足以令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位真神乃至旧日感到震惊。
“是你让我来的吗……福生玄黄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