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用我跟着一起吗?”赫敏有些担心的问道。
哈利摇了摇头:“不用担心,赫敏,我只是去找校长说出我的看法而已,又不是要去挑战他的权威,我想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他说着,看了眼罗恩:“我想,你估计得要先帮罗恩,嗯,我是说盯着他把作业写了,否则明天要是老师检查起来发现他没做,我们会被扣分的。”
赫敏看向了正愁眉苦脸的望着作业的罗恩,认命的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那你自己注意点,别说错话了。”
“自然,我会将要说的事情给说清楚的。”哈利说道。
见哈利确实已经准备好了,赫敏也不再多嘴,而是拉着罗恩就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哈利独自一人走在旋转楼梯上,城堡的石墙在黄昏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巨大的石头怪兽,它守卫着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通道。
正如他所料,当他靠近时,石头怪兽一动不动,入口紧紧封闭。哈利能清晰地感知到门上蕴含的魔法力量。
那是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拒绝,没有正确的“钥匙”,它绝不会敞开。
他停下脚步,安静地站着。在他的脑海中,至少闪过三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术式可以悄无声息地绕过或暂时瘫痪这个守卫。
用塔罗牌中的“魔术师”引导能量流扰乱其核心;用简单的卢恩符文组合进行认知干扰;或者更直接一点,用蕴含“破坏”概念的特定祷言强行在魔法结构上凿开一个短暂的裂隙……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按捺下去。
现在不行,哈利。, 他对自己暗暗的说着,你现在是个一年级新生,一个需要校长庇护的“幸运的男孩”。
他选择了最符合这个身份的方式,也就是等待。他相信,既然邓布利多是最伟大的巫师,那么对于他的到来,对于他站在门口这件事情,就一定会知道。
果然,没过几分钟,石头怪兽突然活了过来,默不作声地跳到一边,身后的墙壁裂开,露出一段缓缓上升的螺旋形楼梯。
“请进,哈利。”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哈利走上楼梯,进入了那个著名的圆形办公室。
房间里充满了各种奇妙的银器,发出轻柔的嗡嗡声,墙上挂着历代校长的肖像,不少都在假装打瞌睡,实则偷偷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一只鸟正站在镀金栖枝上,用一只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那是凤凰,是蕴含着强大魔力的魔法生物,幻想物种。
邓布利多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带着笑意。
“晚上好,哈利。我想你找我有些事要谈?要来一块柠檬雪宝糖吗?”
他指了指桌上一个盒子,里面都是各种硬糖。
“晚上好,校长先生。谢谢您的糖。”哈利礼貌地回答,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很抱歉打扰您。”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块糖,剥开后塞进了嘴巴里面,将糖的包装纸扔进了垃圾桶里面。
“一点也不打扰。”邓布利多微笑道,“事实上,我刚刚正在想,你或许会来找我。至于入口的口令,”
他眨了眨眼,“是‘冰镇柠檬汁’。如果你下次想来,可以直接用它。”
哈利心中微微一动。
直接将私人办公室的口令告知一个一年级学生,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常见的举动。
很明显,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种信任和邀请。
他再次确认了邓布利多对他抱有善意,甚至可能是某种期待。
“谢谢您,校长先生,我会记住的。”哈利郑重地点点头,将这个口令刻在心里。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的,先生。”哈利清了清嗓子,稍微挺直了背,仿佛要做一个重要的报告,但偏偏又有些做作,就像是在演戏一般。
“是关于今天《预言家日报》上那则古灵阁失窃的新闻。我和赫敏,也就是格兰杰小姐,我们一起仔细研究了一下。”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发现,被闯入的金库编号是713号。”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邓布利多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语气中带着一丝揭开谜底的成就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我来对角巷买学习用品那天,海格先生正好从713号金库里取走了一个‘事关霍格沃茨的绝密’小包裹。”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这难道还不明显吗”的表情:
“所以,报纸上说‘并未丢失任何物品’是真的,因为东西早就被海格带到霍格沃茨了,对吧?我和赫敏都认为,这个时机太巧了。
“我刚入学,东西就被转移,然后原存放地立刻就遭了贼。而且,能突破古灵阁的看守,这个窃贼……或者这群窃贼,肯定非常、非常厉害。”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少年人通过自己智慧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感,像是在说:看,我们多聪明,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分析出来了。
而这个反应,也让邓布利多露出了一抹微笑。
最后,哈利提到了关键点:“校长先生,我怀疑追寻这件东西的人,很可能与……神秘人有关。”
邓布利多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变得更为专注:“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哈利?”
“因为海格告诉我,神秘人只是‘失去了力量’、‘蛰伏起来’。”哈利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他并没有反驳‘神秘人没死’这个说法。而我,作为那个‘幸运的男孩’、‘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说到这里,哈利甚至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淡淡笑容。
“我想我在他的黑名单上,位置应该相当靠前。说不定,都快和您并列了。他如果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我,而如果一个珍贵的,对他有极大好处的东西出现在霍格沃茨,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当哈利说完最后那句带着黑色幽默的推论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光芒。
“非常精彩的推理,哈利,逻辑清晰,而且……”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心态相当不错,还很幽默。我必须承认,在你这个年纪,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自身处境的人可不多见。”
他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哈利的结论,但他的反应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仿佛哈利所说的,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同时,邓布利多心中仍旧在继续的分析着面前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想要让自己显得很成熟,像是一个大人,但还是会掩盖不住那种想要和人炫耀的冲动,这一次来找自己,也带有炫耀的意思。
虽然会装作大人的样子,但又会有孩子的一面,一个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大人的孩子吗?而且不会冲动行事,发现了问题也会来找自己,知道在这个学校之中最应该找谁。
这也说明了他还是有着不错的逻辑思考能力,而且很谨慎。
“那么,校长先生,”哈利问道,语气里带着适当的、属于一个担忧自身安全的学生的急切,“我们该怎么办?那件东西在霍格沃茨安全吗?”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透过眼镜凝视着哈利,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哈利,只要遵守校规。”他温和地说,但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至于那件东西,它被妥善地保管着。而你,你的任务是学习和成长,交更多朋友,比如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当然,马尔福先生也不错。过于担忧未来,会让你错过当下的美好。”
他站起身,走到哈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将这些告诉我,哈利。这表明了你巨大的勇气和责任心。记住,你并不孤单。现在,快回去吧,我想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还在等你。”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哈利知道,他无法从邓布利多这里得到更多明确的承诺或信息,很显然这位老校长有着自己的计划和步调。
“我明白了,谢谢您,校长先生。”哈利再次礼貌地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回去的路上,哈利的心情并未完全放松。
邓布利多的态度是友善的,但也是隐瞒着自己许多的事情,无法做到真正的消息互通,这对于合作来说是大忌。
哈利默默的将邓布利多从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当中剔除了出去。
一个不能互相交换必要的情报的人,是没法完全信任的。
但是,哈利也知道,一旦自己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情,那么将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也可以,这个人对自己,应该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不过,那个时候的哈利,更愿意相信他自己的实力,一旦到了真正危机的时候,他更愿意用自身的魔法来保护自己,即便要暴露自己的秘密,也不能完全的将自身的安危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哈利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袖子里面的魔杖,感受着魔杖上传递来的亲昵触感,他叹了口气。
如果是在清教的话,自己完全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完全可以用更加激进和极端的手段去查询真相了。
……
校长办公室的门在哈利身后轻轻合上,那旋转楼梯的嗡鸣声渐渐远去。
圆形办公室内恢复了静谧,只有银器轻柔的叮当声和墙上肖像们假装发出的细微鼾声。
一道身影,如同从墙壁本身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显现。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一身黑袍几乎与角落的昏暗融为一体,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里面有着不屑,也有着烦躁,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说他也未曾察觉到的那么一点赞赏。
“你感觉他刚才的表现如何?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没有回头,目光似乎仍停留在哈利离开的方向,语气平和如常。
斯内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声音如同丝缎般滑腻而冰冷:“还算有些脑子,知道在胡思乱想之后,该来找你求助,而不是自己莽撞地行动。至少比他那个傲慢的父亲懂得‘审慎’这个词怎么写。”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带着看透一切的光芒,他微微一笑,没有对斯内普关于詹姆·波特的评价做出任何回应,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正因如此,西弗勒斯,我需要你更加留意。”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汤姆……他必然会想方设法潜入霍格沃茨,魔法石对他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而在他的计划中,除掉哈利,这个他预言中的宿敌,优先级绝不会低于获取魔法石。”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他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仿佛想从老人平静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所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你明知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诱饵,却依然把它带进了学校,放在了所有学生的中间?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开始用学生,尤其是……用他,来做捕猎的诱饵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尖锐的指责和毫不掩饰的愤怒。
邓布利多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斯内普,眼神深邃如古井:
“如果我不这么做,西弗勒斯,汤姆就会一直隐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慢慢积蓄力量,寻找机会。
“他总能找到其他方法恢复力量,届时,将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逝去,魔法界将再次被拖入黑暗与恐惧的深渊。
“我相信你能理解,将危险控制在我们可以监视、可以干预的范围之内,是当下最不坏的选择。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相信霍格沃茨的防护,也相信我们。”
“相信?”斯内普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充满了不信任,“你的‘相信’代价可能高昂得超乎想象。你把他置于险地,却又指望别人来收拾残局。”
“我指望的,是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好哈利。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救世主’,而是因为……”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这是你欠莉莉的,一个彻底赎清罪孽的机会。保护她唯一留存于世的血脉。”
“莉莉”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咒语,瞬间击穿了斯内普所有的冰冷伪装。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中翻涌起剧烈的痛苦与悔恨,他猛地转过身,黑袍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仿佛无法再面对邓布利多,也无法再承受那个名字带来的重压。
“不要提起她!”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我知道我该做什么,邓布利多。用不着你一次次地提醒我……我的债务。”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像一道黑色的飓风,大步走向门口,重重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响声在塔楼内回荡,震得墙上的几位画像不满地嘟囔起来。
邓布利多望着那扇仍在微微震颤的门,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仿佛在回答斯内普,又仿佛在说服自己:
“有时候,我们必须面对危险,西弗勒斯……尤其是当逃避意味着更大的灾难时。希望这一次,我们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此时,在回去的哈利,却露出了一抹微笑,他的耳朵上,正挂着一张纸,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任何特点的,麻瓜所制造的纸张。
但偏偏刚才办公室里面的对话,却一字不漏的进入了他的耳中。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传讯魔法罢了,一般来说,用来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使用,当然在特殊的情况下也可以用来作为监听的工具。
比如说现在这种时候。
至于监听用的魔法,在他将糖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就一起扔了进去,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张罢了,到时候被烧毁之类的和垃圾一起处理掉的话,谁也查不出来。
甚至,只要过段时间,等到上面的字迹被擦掉一些,这个魔法自然也失效了。
以垃圾桶内的环境,字迹出现损毁,那肯定是非常快的。
而且,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情,那位伟大的校长先生,还有那位看起来就很狡猾的魔药课教授,谁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屋内安置的陷阱。
即便是那只凤凰,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
不过,还真是令人惊讶的收获,魔法石,而且看起来,斯内普教授和我母亲的死,是有着很大的关系啊。
哈利默默想着,加快了前往公共休息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