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十一月初,江北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林未央站在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鼻尖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雾气在上面晕开一小片白。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穿着顾行舟的深灰色高领毛衣,下摆盖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得几乎遮住手指,整个人像被他整个包住。
窗外,雪花细碎而安静地落着,城市被裹进一场无声的银白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带着熟悉的节奏感。
顾行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掌心自然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冷不冷?”
他的声音比雪夜还要低,带着一点刚开完视频会的倦意,却莫名让人心安。
林未央摇头,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不冷。”
其实有点冷,可被他抱着,就一点都不冷了。
顾行舟低头吻了吻她耳尖,手掌更用力地贴着她肚子,像在和里面那个还不到四个月的小家伙打招呼。
“他今天乖不乖?”
林未央笑出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乖,就是老踢我。”
男人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背上,像一阵暖流:“像我。”
林未央转头瞪他:“才不像你,像我就好了。”
顾行舟没反驳,只低头吻住她,吻得极慢极克制,舌尖扫过她上颚,像在品尝什么易碎的甜。
怀孕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她,最多也只是亲亲抱抱,像现在这样,把她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吻到她呼吸乱了,才松开。
“顾行舟……”林未央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手指揪住他衣领,“我想……”
“不行。”他声音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她的,喘得重,“医生说前三个月危险期刚过,不能乱来。”
林未央咬着唇,眼眶红红的:“那你还亲……”
顾行舟低笑,亲了亲她眼角:“亲亲总行吧?”
他抱起她,动作轻得像在抱什么易碎的瓷器,走到沙发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雪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未央靠在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声音软软的:“你说,他会不会像你,长得高高的,冷冷的?”
顾行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像你就好了,软软的,甜甜的。”
林未央笑出声,抬头看他:“那要是女儿呢?”
男人眼神明显暗了暗,声音低得像蛊:“女儿也要像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不能太像,长大了会有很多小混蛋追。”
林未央“噗嗤”笑出声,扑过去抱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顾行舟,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没说话,只抱紧她,掌心顺着她脊背一下一下抚过去,像在确认什么。
很久以后,他低声说:“未央。”
“嗯?”
“谢谢你。”
林未央愣住,抬头看他。
男人眼底烧着一簇火,却温柔得要命:“谢谢你出现在那场雨里,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林未央眼眶瞬间就红了,扑过去吻住他,声音哽咽:“傻瓜……是我谢谢你。”
雪越下越大,窗外世界安静得像一场梦。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了一盏落地灯,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柔软的纱。
顾行舟抱着她,声音低低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雨吗?”
林未央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记得,你把外套披我身上,还给了我一张纸条。”
他低笑,亲了亲她发顶:“那时候就想把你拐回家了。”
林未央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砸在他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顾行舟。”
“嗯?”
“我爱你。”
男人呼吸明显一滞,抱她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哑得厉害:“我也爱你,一辈子。”
雪声无声,夜色未央。
他们的故事,从一场雨开始,却再也不会结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