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推开,一股混合着烟草和高档红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于秋琳跟在白梓熙身后,还没看清人脸,先听到了几声爽朗的笑声。
圆桌旁坐着三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
看到白梓熙进来,眼神瞬间亮了几度。
“白总,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路上堵车,李总见谅。”
白梓熙脸上的冷漠瞬间消融,挂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
自然的寒暄、入座,动作行云流水。
于秋琳像个多余的挂件,僵硬地坐在白梓熙身旁。
这就是二十万月薪的战场?
糟了,刚才只顾着安慰白梓熙了,自己的心理建设还没有完成。
于秋琳低头盯着面前的骨碟,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这种场合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真坐在这儿,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那三个男人推杯换盏,话题从普通的寒暄转移到政治,然后又是经济,最后又聊到西城项目的开发。
白梓熙应对自如,时而轻笑,时而点头,每一句话都接得恰到好处。
于秋琳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此时的白梓熙,和那个整天求抱抱的冷漠女人完全不同。
她手里晃着红酒杯,液体挂在杯壁上,映得她手指更加修长白皙。
她面带微笑,行为举止游刃有余,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从容与优雅。
突然,一道视线扫了过来。
白梓熙在谈话的间隙,侧头看了于秋琳一眼。
眼神很淡,没有情绪。
于秋琳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意思?
嫌我坐姿不端正?还是嫌我像个哑巴?
她慌乱地拿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水有点烫,她差点喷出来,但为了体面,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疼。
“白总,这位是?”
坐在对面的王总放下酒杯,目光在于秋琳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我的助理,小于。”
白梓熙声音平稳,没多做一个字的介绍。
“哟,这么年轻。”
王总笑了笑,拿起醒酒器就要给于秋琳倒酒:
“刚毕业吧?来,小于,既然是白总的人,这杯酒得喝,给个面子。”
红色的液体在杯里晃荡,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
于秋琳有些为难。
她不会喝酒,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大老板。
拒绝了会给白梓熙惹麻烦吗?
西城的项目很重要,也许拼一下就过去了?
不就是酒嘛,我可以的!
于秋琳托起颤抖的手正要喝下去,一只手盖在了酒杯上。
“她酒精过敏,这杯我替她喝。”
白梓熙淡淡地说道,顺手拿过于秋琳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酒桌上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叫好声。
“哎哟,白总厉害啊,这我怎么好意思?我也干了。”
王总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过敏早说嘛,服务员,给她倒茶,”
随后看向于秋琳:
“到时候你以茶代酒就行了。”
于秋琳愣住了。
她侧目看着白梓熙修长的脖颈线条,还有那个空了的酒杯,心情复杂起来。
这个女人……在帮她挡酒?
不过这么做的话,自己和客户的互动就中断了。
这并非好事,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于秋琳如坐针毡。
她完全插不上话,而且只要白梓熙不说话,现场就会进入一段窒息的沉寂。
交流是双方的,白梓熙这边只有白梓熙在说话,而客户那边是三个人,
他们可以轮流找话题聊,以不至于冷场。
最可怕的是,白梓熙表面看上去游刃有余,但坐在旁边的于秋琳可以感受到,
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
每次白梓熙放下酒杯,双手都会放到桌下紧紧揉捏一下,
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她并非看上去那么从容,或者说,她的从容,都是装出来的。
怎么办,如果白梓熙顶不住了,这个饭局就彻底冷场了,
除非对面是好人,能帮忙找话题聊。
于秋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种全是人精的场合,她每一秒都在消耗巨大的能量。
终于,她绷不住了。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于秋琳抓起包,逃命似的冲出了包厢。
走廊里的空气微凉,但很清新。
于秋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活过来了。
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带走了几分燥热。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和白梓熙说的一样,焦躁和不安全写在脸上了。
如果以这种状态面对客户,肯定不会留下好印象的。
于秋琳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洗手间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显得有些急促,
接着,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于秋琳回头,看到白梓熙走了进来。
“白总?”
于秋琳吓了一跳,心里大叫不好。
她知道临阵脱逃,把白梓熙一个人丢在房间里有点不妥,
但没办法,她撑不下去了。
骂吧,这一次我接受。
“很紧张?”
目光落在于秋琳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白梓熙问道。
“有……有一点。”
于秋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看着我。”
命令的语气。
于秋琳被迫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还记得合同里的内容吗?”
“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你给什么就给什么,”
“既然签了合同,你就是我的人,”
“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要求你,懂吗?”
“懂了……”
于秋琳别开视线,心里莫名有点感动。
“看着我。”
白梓熙用手指挑起于秋琳的下巴,
于秋琳望着她,眸子里闪烁着一层水雾。
在这个充满利益算计的场合,这个看似冷血无情的女魔头,竟然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不过话说回来,白总,你的手也在颤抖耶。
……
晚上十点,黑色的高级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大道上。
车厢内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影交错,明明灭灭地洒在后座上的两人身上。
白梓熙上车后就没说过话。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急促。
车子过一个弯道,惯性让白梓熙的身体一歪。
咚。
她倒在了于秋琳身上。
于秋琳吓了一跳,刚想扶她坐好,却发现白梓熙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女人柔软的身体蜷缩着,脑袋顺势滑到了于秋琳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白总?”
于秋琳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反应。
腿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还有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的体温。
于秋琳低下头,借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她看清了白梓熙现在的样子。
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有些凌乱,散落在她的腿上,
那张宛若冰山的脸,此刻也卸下了所有防备,
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嘴唇微张,吐出的热气打在于秋琳的大腿内侧,温热而湿润。
一种奇怪的电流感顺着大腿神经窜上脊背。
于秋琳身体瞬间绷紧。
她想把对方扶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合同条款之一:
【乙方需履行陪同睡眠义务】
行吧,虽然不是在床上,但是现在也算是在睡觉嘛,
谁叫我于秋琳这么敬业呢?
她收回手,尽量让身体放松下来,任由白梓熙枕着。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汽车引擎沉稳的低鸣。
睡梦中的白梓熙似乎感觉到了枕头的僵硬,不满地皱了皱眉,
脸颊在于秋琳的大腿上蹭来蹭去,试图重新寻找舒服的位置。
呜,好痒……
于秋琳夹紧的大腿不安地互相摩挲着,也不知道这段旅程什么时候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