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醒醒了。您前些日子吩咐的事,美露莘阁下已办妥,正候在殿外等您召见呢。”
睡意朦胧中,阿尔托莉雅耳边响起悦耳的呼唤。
被抽离的意识渐渐清晰,如钢针般刺痛的脑海一片浆糊,她强忍不适问道:
“谁是陛下?”
沉默几秒,悦耳的嗓音变得惶恐:
“当然是您了,整个妖精国除了您之外,谁配称之为一国之主,女王陛下啊!”
——啊?我吗?
妖精国的...女王陛下?!
嘶!!
卧槽?!
阿尔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陡然睁开眼,一座极具现代化、融合了神话元素的奢华大殿映入眼帘。
水晶大灯于穹顶摇曳,珠光在青玉地板上熠熠生辉,屹立两侧的圆柱雕梁画栋,延伸至门口的锦缎红毯上,一位长耳朵的女官正单膝跪着,以惊恐目光仰望自己。
长耳朵...还真是妖精?!
看清女官长相后,嗖的一声,她从荆棘玉座起身!
下方的妖精女官见状,连忙慌乱俯下身子,兢兢战战到不知所措。
“女王陛下,请原谅我鲁莽的行为!”
“......你,起来吧。”
透过青玉地板,阿尔看清了自己。
头戴荆棘冕旒,身穿一袭黑蓝相间的华袍,表情慵懒,眼眸深邃,一头银发随意披在脑后,赤足更是雪白无暇,玲珑剔透。
这,还真是摩根?
也就是说,我又穿越了一遍?!
认出当前身份后,阿尔心中翻江倒海,思绪如狂风般凌乱,压抑得久久喘不过气。
前世,她是个乖巧的小镇做题家,在国道上被大运哄睡觉的倒霉蛋。
这一世,她成了刚刚觉醒了记忆的阿尔托莉雅,是被暗自钦定的大不列颠之王。
在十六岁那年,尤瑟的墓园前举办了新王&选拔仪式,她不出意料的在众目睽睽下拔出了圣剑,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吟诗装逼。
却顿感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命运弄人,本想着变成呆毛也不错,起码努努力还是有机会逆天改命,改写悲剧的人生结局,结果又穿越了!”
“这里,可远不如泛人类史啊!”阿尔有些悲凉,瘫坐了回去。
前一世她有幸玩过FGO,因此对异闻带的故事并不陌生,也正因如此,在发现是妖精国度后才会发出悲观的感慨。
因为这儿是道德最低点,堪称惊世的粪坑世界。
臣民背刺,二五仔造反,外部压力,内部矛盾,神明的诅咒...各式各样的花活层出不穷,简直是初生大舞台,没活你别来!
原著中,摩根结局可不美好。
她因种种原因过于讨厌妖精,选择用残暴的武力来统治大不列颠。
制定了存在税、人口税等多重税收来压榨妖精。
负重不堪的税收,自是引起了妖精的集体不满。
暗中拱火的欧若拉,拉拢了一批起义军,很快便联合迦勒底推翻了王庭,而遭受背叛、唾弃的摩根则被剁成肉酱,死的不能再死。
“……”
光是回忆一遍剧情,就莫名的头疼。
结局凄惨就算了,好歹自己知道剧情的发展走向,未来还有机会去改变。
可问题显然不止一个。
还有隐藏的更严峻真相,也跟随着浮出了水面,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我,没继承魔术记忆?”
穿越成了摩根,并不代表就能掌握摩根研习过的魔术,那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做到信手拈来、融会贯通的水准。
而她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冒充者’。
即便有简单的肌肉记忆,还能施展一些简单魔术,也很难保证不会被看穿。
“此刻身为摩根的我,正被无数张眼睛盯着呢。氏族的妖精们都盼望我下台,若被发现不再具备如以前那般的实力,那些二五仔绝对会起兵造反的。”
“更别提朝夕相处,实力强悍的妖精骑士们了,各个都不是善茬,难以驾驭啊。”
阿尔蜷缩了下身子,一阵发憷。
‘冒牌’这件事,千万不能被知道!那要怎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正思考着,一直沉寂的女官抬眸,战战兢兢的出声:
“女王陛下,您...还打算召见美露莘阁下吗?”
糟糕!
阿尔暗叹一声,懊恼万分。
差点把这事忘了!
“召见,传达命令吧。”
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事到如今,拖着反而容易生疑,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
……
大不列颠岛,尤瑟陵墓园内。
微风徐徐,吹来一阵阵凉意,金色发梢被卷起,挠得摩根蹙起了绣眉,睁开了假寐的深邃双眸。
“哪儿的窗户没关,嗯?”
熟悉的大殿凭空消失了,本该候着的女官也不在,取而代之是一片草地,以及围成一圈虎视眈眈、神态各异的骑士们。
“恭喜你啊,小家伙,从今日起你便继承了尤瑟的大统,带领大不列颠继续走下去吧。”耳旁骤然响起一道讨厌的嗓音。
那语调中有复杂、有祝福,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尤瑟的大统?”摩根还没领悟状况,她记得尤瑟早就死了,哪来的大统一说?
“是啊,你手中的圣剑,便是尤瑟选得继承人的证明,难不成忘记了?”
“无妨,请打起精神来,这条路固然艰难...但也不正是你的选择吗?作为老师,讨人嫌的话就不说了,去迎接你的臣子们吧。”
讨厌的嗓音轻笑着,渐渐消散。
摩根偏着脑袋,满脑子的疑问。
旋即她意识到了什么,稍稍低头,见到了一马平川,以及...那被自己握着的圣剑。
尤瑟的大统!
圣剑!陵园!
“我?我变成阿尔托莉雅了?”
一时难以理解,直到摩根挑起绣眉,脑海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一浮现,顿感有趣。
这里不是妖精大陆,而是泛人类史,是记忆中梦寐以求的故乡!
她,穿越了!
与此同时,四周。
目睹到拔剑的骑士们沸腾了,议论纷纷,忽的有数位骑士愤怒的拨开人群,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圣剑...怎的被拔出来了?该死,我都还没试过呢!”
“这不公平,连成名已久的兰洛斯特都失败了,他凭什么能取走?”
“哼,我们都白瞎折腾了!
“分明就是被内定的名额,怎的人家一下子就拔出来了,没点内幕我可不信!”
“拔出圣剑的是...阿尔?”人群中,匆匆赶来的凯愣住了。
他拨开了义愤填膺的骑士,径直走到摩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不满道:“你在这里胡闹什么?爷爷不是告诉你别乱跑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各大部落的骑士老爷们已经决定好了,用决斗的方式来继承王位,如果你不想被针对,就赶紧放下圣剑跟我离开!”
凯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向着四周赔礼道歉,一边拉着摩根要离开这儿。
他...要我放下圣剑?
恍惚过后,摩根陡然挣脱了凯的束缚,后退几步,唇角勾起讥讽。
“凯,你这么怕我继承王位?”
“你!我这是为你好!”凯愣了一下,那张俊朗的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
“
他婆口苦心的劝道:
“阿尔,难道你忘了爷爷是怎么教我们的吗?不要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家伙们。
“你以为拔出圣剑是什么好事?
“才不是呢,只拔出圣剑大家不会承认你的,除非你用技艺将他们全打趴下!
“否则,无人认可你,别说是兰洛斯特了、恐怕就连崔斯坦骑士你也打不过吧?”
不得不说,凯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四周骑士们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含掩饰的投来各种质疑、嗤笑、不服气的视线。
但摩根并不在乎。
她用锐利的目光,一一回应了那些挑衅,将圣剑伫立身前,双手叠放在上面,斜睨凯一眼扯了扯唇角:
“胆小鬼,我是不会逃的。”
一直以来,融合了泛人类史记忆的她,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那就是倘若有机会回到大不列颠岛,她一定要以名正言顺的方式继承王位。
如今,机缘巧合下她回来了。
称王的机会摆在面前,又岂能错过?
“你不要执迷不悟!”
凯大发雷霆,痛心疾首:
“要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我才懒得劝你,你受伤了我没法跟爷爷交代懂吗?
“乖乖听话,跟我回家吧,咱不去争这些,大不列颠王...也并非是好差事。”
说到底,是凯已经看清了现实。
眼下的骑士们只认定一件事,那就是胜之为王,要想得到他们承认,自身必须具备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而这是阿尔不具备的。
就算梅林会出来解围,簇拥她登上王座。
前途也是一路坎坷,作为哥哥,凯并不想看到阿尔以悲剧收场。
“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位,我会自己去取!”
“罢了,既然你不听话,那就让挑战的骑士们教训你吧,希望你能多坚持几轮。”
眼见劝不动,凯了放弃了远离是非的打算,皱着眉头站到一边。
他的态度自是惹得现场一片大笑。
没人觉得他说错了,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寂寂无名的小家伙,也敢妄想当举世瞩目的新王?
哪里的底气,哪来的胆子?
“这是,机会啊!”
对自身实力有信心的各地骑士们蠢蠢欲动,互相试探一眼,思忖着接下来该怎样开口,才不会显得过于功利。
称王的诱惑,没人能抵挡。
哪怕这样做有违骑士精神,大伙依旧难掩内心的火热,心中那束名为权力的欲望火苗,越烧越旺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位络须胡的壮硕骑士拎着阔剑,站出来冷声道:
“新王位置,应当有能力者得之!
“倘若你认为是合格继承者,那就出来与我进行决斗吧,赌上新王的名号!”
“你赢了,我臣服,你输了,你手上的圣剑归我!”
以骑士对决的方式来对赌,这在大不列颠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了,骑士老爷们平日间闲着无事,要么入山林打猎,要么便找强者单挑,以此来扬名,满足虚荣心。
为了追求刺激,双方往往下的赌注都不小,宽阔的庄园、貌美的奴隶,甚至是手底下的精兵悍将。
但从未有任提出过,以王位作为赌约的例子。
因此,在听到宛若儿戏般的赌约后,崔斯坦皱了皱眉,更加悲伤了。
“真是,无趣的故事。”
“王位,岂能被这种废物夺走?”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向前迈步,打算制止这场荒谬的行为,却听不远处摩根略显失望的叹道:
“只有你一个吗?”
嗯?崔斯坦迈出的脚步僵住了,他有点跟不上摩根的思维,什么叫只有你一个?
难道,还想一挑多?
呵,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崔斯坦摇了摇头,但愿狂妄的人有狂妄的资本吧。
“怎么,一个还不够吗?”络须胡的壮硕骑士嘿嘿狞笑了一声。
“你似乎对你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啊,巧了,咱们都一样,对付你这种小孩...”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摩根强行打断了骑士的絮叨,深邃眸子透出一抹失望:
“我问的是伏提庚怎只派你一个卧底过来,他是有多看不起本王啊。”
“咕噜...”
肉眼可见的安静,崔斯坦原本收回去的步伐止住了,眼底爆发出一缕错愕。
等等!
刚才,拔出圣剑的家伙说什么来着?
对面是伏提庚派来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