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哇,原来当服务员这么累啊。”娜娜一下子倒在柜台上,嚷嚷道。
“那要不要哥哥跟你换?”枫仪问。
度过高峰期,馆子里现在只剩下寥寥无几人了,有不少人为了一个VIP会员大打出手,枫仪少不了一份避让,连柜台都差点被挤倒——至少枫仪是这么认为的。
“不用哥哥,我还需要锻炼,我不能落后哥哥太多。”娜娜一边回复,一边收起桌上的盘子,一并搬往厨房。
“干的不错,小家伙们,我可以考虑给你们加点工资。”不知何时,诙何在柜台后放了一把椅子,此刻诙何正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对对对,我们能吃点好的就谢天谢地了。”枫仪把账本递给诙何,“这是今天的收入。”
“那肯定不止是吃点好的,还得吃点苦的,”诙何接过账本,随手扔在一边,轻巧地落在架子上,“就像你刚才吃的那些。”
“你平常都这么说话么?”枫仪反问道,“你这样说话很烦人。”
“平常不是。只不过,逗别人玩很有意思,我喜欢这么干,”诙何微笑道,“当然,逗人得有个限度,严肃的人逗不得,逗一般人有点讨人嫌,只有小傻瓜和蠢货值得这么干。”
“……你在骂我是傻瓜?”
“不,我在说你蠢货。”
“你!!”
“啊好了好了,抱歉,别生气,这是你们今天的下午茶。”诙何笑呵呵地变出一盘蛋糕,放到枫仪面前,然后说道:“今天生意兴隆,我邀请了一些人过来庆祝庆祝,猜猜看,是谁接受了我的邀请?”
“你说是谁?”枫仪把蛋糕推开,没好气地说道。
“他们呐,自然是你们熟悉的人。”诙何拍了拍手,“乔恩先生,两个小家伙都在这,过来看看吧。”
话音刚落,乔恩便从厨房走出来,乔恩的气色相较之前好了一些,在眼睛上的黑眼圈还是很注目。
“乔叔?”枫仪非常惊讶,不过很快,枫仪又注意到乔恩身后的影子。
“阿依!”娜娜高兴地喊道。
“好久不见了,娜娜妹妹。”阿依来到娜娜面前,拿出折纸,“我们继续之前没完成的动物吧。”
“乔叔……您怎么来这了?”枫仪有点激动于乔恩的到访。
“是诙何先生邀请我来的,我正好也想来看看你们俩。”
“店里的生意,最近还好吗?”
“还好,虽然惹事的人还是很多,但最起码还是能运行下去,钱照样能挣一点,”乔恩看到了桌子上的蛋糕,“诙何先生对你们真好。”
“一点都不好,”枫仪说得牙齿直痒痒。
“啊,这……”乔恩不知道怎么回话,诙何此时站起来,举起刀,切了两块给乔恩和枫仪。
“二位,慢慢的放心的聊,服务什么的绝对是到位的。”诙何微笑道。
“我也要吃蛋糕!”阿依凑到了柜台旁边,伸手就要去拿。
“我也要!”娜娜也跟着喊。
“会有的会有的,等我一个个切好。”
“娜娜看起来比之前活泼多了。”乔恩由衷说道。
“以前刚买下你和娜娜的时候,她还是怯生生的,经常扯自己的兜帽,不愿意把脸露出来。现在,她已经敢做一名收银员了。”
“嗯,再练一会儿,娜娜应该就能跟上佛勒斯特的节奏。”枫仪看着和阿依疯狂抢蛋糕的娜娜,由衷感到高兴,“也许用不了多久,娜娜能不需要我就能在佛勒斯特活下去。”
“对了,小枫,协调人没找你麻烦吧?商会中的‘蓝面’跟‘黑面’,我还不知道怎么应付他们。”乔恩着急地问道。
“不用担心,‘蓝面’不会找枫仪麻烦,”诙何为两个女孩切完蛋糕,在一旁插嘴道,“至于‘黑面’,我相信他也没有时间管枫仪,有另外一件事正缠着他。”
“什么事?”
“还记得先前的爆炸吗?那场爆炸惊动了‘黑面’,他肯定又是一顿炸锅。”
“听别人说,他正在找爆炸的主谋,没空去管枫仪的事,虽然他肯定找不到。”
“这样吗……”听了诙何的话,乔恩若有所思。
“先不谈这个,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乔恩先生,”诙何忽然转移话题,向乔恩提问道,“您曾经貌似是德克手下的员工,您对于德克的机器人有什么样的了解?”
“您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生意挺好,我有一些扩展业务的打算,但我并不想招新员工,所以我打算买几个机器人来凑数,”诙何搬弄手指头计算着什么,“德克的机器人是个好选择,在买之前,得先了解机器人的数据,这样才能买到合适的产品。”
“如果你想买……你应该直接去找他本人问问。”枫仪在一旁提道。
“要是找德克先生本人,他肯定都是介绍他机器人的优点,”诙何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并不愿意只了解优点,缺点才是评价商品的重要标准,所以,我需要由局外人去知晓真实的情况。”
“关于德克的机器人,我了解的并不多,没法提供有用的信息。”乔恩说。
“没关系,简单地描述一下我不知道的东西,让我明白个大概就行。”
“那我就直说吧,”乔恩深吸一口气,貌似是在下定决心,“德克的机器人也许你早就见过了,仅仅是那样样的机器人,肯定不能得到富豪们的芳心,但它们与普通机器人不同的是,它们能自主判断,自主下决定。”
“比以前协调人带来的机器人要好,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确实,然而它并不是我想要说的重点,”乔恩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当我还在工厂工作的时候,我有看到过德克的机器人,那是它们正在教训一个员工。”
“在他们发光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丝不对,他们的眼睛里貌似带着杀意,完全不像一个普通机器人该有的东西。那些机器人把那个员工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把它扔在了一个角落里,任由他独自呻吟”
“我没再敢看下去,一瞬间,那些家伙就像是发了火的协调人,会把见到的人撕成碎片。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直到我和德克的契约结束。”
“如果你想购买德克的机器人,诙何先生,我建议你别这么做,”乔恩忠心说道,“他们的确非常有用,可在暗地里,他们非常危险。”
“我大概有了评价,不过我还是得买几个试试水,”诙何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乔恩的话,“即便我不用,我也要给德克先生一个面子。”
“他绝对不会在意你的面子,诙何先生。”
“只要德克先生在意钱就足够了。”诙何一说完话,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诙何不慌不忙地拿出电话,按下接通键。
“喂……嗯……哦……好的,知道了,感谢您的支持。”挂断电话,诙何说道:“好嘞,又有新生意了。”
“啥生意?”枫仪心头一颤。
“德克先生订了一份外卖,叫我给他送过去。”诙何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枫仪,这次你去送,等把机器人买回来,以后你守柜台就行。”
“……现在吗?”
“在这之前,你可以跟乔恩先生叙叙旧,最好是陪小娜娜完玩会儿,不然小娜娜会在我耳边唠叨你。”
“……”枫仪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和阿依一块的娜娜。
“去吧,小枫,你俩好久没有一块玩过了,现在是个好机会。”乔恩说道。
枫仪仍立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望着娜娜。
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开口吧?枫仪在心里问自己。平常,娜娜在家里迎接她,自己从来都是后开口的那一个,从来没想过主动和娜娜说话。
他又想起来,为了保护娜娜,自己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两年了,娜娜在家里的时候有多孤独呢?曾经的愿望是否还在呢?直到不在为生活担忧时,被自己忽视的东西涌上他的心头,扰乱他的思绪。
“我倒建议你去看看你可怜的妹妹,枫仪,她马上就该消失了。”
“还说你妹妹的,我还说我七大姑八大姨的呢,你有妹妹吗你!”
“对不起……我只会浪费哥哥的钱……”
枫仪不敢开口,他很害怕,家庭如水般易散,哪怕有诙何的照顾,他也无法保护,这个随时都可能在佛勒斯特消失的家庭。他又害怕,娜娜的不满如雨点般打下,他不想看到娜娜哭泣,可娜娜的眼泪总在意外中落下。
我不想……不想再这样……
“发什么呆呢,枫仪?一起玩的时间可不多哟,要是错过可就没机会了。”厨房里传来诙何的声音,声音不大,却直截了当。
听到诙何的话,枫仪从混乱的思绪中走出来,但内心仍旧挣扎不断。过去的痛苦还徘徊在枫仪的脑子里,和各种担忧聚成一块,一时间让枫仪难以做出决定。
终于,枫仪鼓起勇气,来到娜娜身边,开口道:
“娜娜。”
“嗯?怎么了?哥哥?”娜娜一边在手上折纸,一边回头说道。
“能教哥哥怎么折纸吗?”枫仪问。
“好啊!哥哥来这边坐着。”娜娜热烈地邀请枫仪过来。
“……好。”枫仪顿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坐在娜娜身边,和娜娜一起学习叠纸。
也许,我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枫仪这样告诉自己。
厨房中的诙何正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相关的食材已经备好,不过诙何并没有立刻起火,而是看起了手机。
“嗯,瞅瞅有哪些有意思的新闻吧,虽然手机没信号,但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