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彻用一副夸张的、仿佛电视购物主持人般的腔调,对着面前翠绿欲滴的抹茶圣代赞叹道。
桃香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甜点,但她却毫无品尝的心情,勺子拿起又放下。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会跟过来啊?!
她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张依旧云淡风轻的脸上,一股无名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她张了张嘴,想像昨晚对待仁菜那样,用冷硬的态度和话语逼退他,可所有酝酿好的、伤人的词句,在触及对方那带着笑意的目光时,竟悉数哽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一刻,桃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面对这个名叫夏目彻的家伙时,自己似乎……从未占据过上风。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用一种混合着无奈、挫败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的语气问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来啊?”
“不止是我哦,”夏目将一小勺圣代送入口中,感受着抹茶特有的微苦与香甜在舌尖化开,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
还有‘行李君’,‘存折君’,K桑那封充满了成年人式逃避的‘不辞而别信君’,以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罐啤酒。
“——你最喜欢的,‘啤酒君’,我都一并带过来了。”
说着,他还故意在桃香面前晃了晃那罐象征着“旧日习气”的铝罐。
“夏目,”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不是小孩子了,真的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嗯?”夏目挑眉,好整以暇地示意她继续,他倒想听听,这位率先“逃跑”的K桑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嗯?这个啊……”夏目挠了挠脸颊,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得有些欠揍,“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但你可以去搜一下这次全国模拟考试的前十榜单,里面大概率会找到一个叫‘夏目彻’的名字。”
他摊手,语气轻松:“我嘛,勉强也算是个学霸啦~”
“……” 桃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一时语塞。学渣面对学霸的天然压制让她倍感无力。但她不甘心就此败下阵来。
“那……那你去旭川那边……” 她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话未说完,就被夏目预判并截断。
桃香再次被干沉默了。道理上讲不通,她决定打感情牌。
然而,当她刚想提及“父母亲朋”时,却猛地意识到——夏目这家伙现在的监护人,名义上似乎就是她自己。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完美过头了?!
学业顶尖,长相出众,性格有趣,还……还没有家庭方面的牵绊……等等!!
桃香赶紧刹住了这宛如在筛选理想对象的危险思绪,并且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想法感到一阵羞愧。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试图再从别的角度劝说对方理性思考,不要一时冲动。
可越是深入思考,她反而越快被夏目这看似冲动、实则准备周全的行动给说服了。
不是……你这人,条件干嘛这么优秀啊?!简直让人连劝阻都找不到像样的理由!
桃香原本紧绷的表情逐渐松弛下来,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嘴角。
“哦呀?看样子,K桑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呢?” 夏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笑眯眯地下了结论。
真是……彻底败给你这家伙了……
既然如此——
桃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认真,她一把抓过桌上那罐啤酒,“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
或许是因为阴沉的雨天,也或许是她本就酒量浅薄,不过几口啤酒下肚,她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嗝~” 她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随后猛地探身,一把攥住了夏目彻的衣领!
她的身体因为酒精和情绪微微摇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用你的方式,来说服我看看啊!!”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如果一个小时内,你能让我觉得,‘留下来’比‘逃回旭川’更有意义……老娘就不走了!再也不提这破事了!怎么样,敢赌吗?!”
夏目闻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那是一种找到了同道中人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绝不失约?”他追问,同时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桃香看着他伸出的小指,先是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这小孩子的把戏,但下一刻,她却用自己的手指——不是小指,而是更加用力、更加决绝的中指——死死地勾住了他的!
“废话!当然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