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的私人研究室深处,冰冷的蓝光在全息投影屏上无声流淌,勾勒出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流线与数学模型。中央,是白武男那日镇压人偶叛乱时释放出的磁场力量被拆解成的亿万数据粒子,每一颗粒子都在疯狂运转,试图揭示其最深层的运作逻辑与潜在的弱点。
黑塔纤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划过,带起道道残影,紫罗兰色的瞳孔紧锁着屏幕,里面燃烧着近乎偏执的专注与征服欲。“白武男呀,白武男。你这贱人的弱点到底在哪呢?”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那由她自己构建的数据迷宫中,试图找到那足以钳制甚至超越那股狂野力量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却持续的门铃提示音,如同不合时宜的杂音,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触及关键节点的思绪。
“谁呀!”黑塔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压抑着被打断的怒火,对着通讯设备低吼,“我不是明确下达过指令,今天禁止任何形式的打扰吗?!无论是谁,让他立刻离开!”
门外负责守卫的初级人偶影像颤巍巍地投射进来,电子音带着一丝惶恐:“黑塔女士,是…是阮·梅小姐来访。她坚持要见您…”
“阮梅?”黑塔眉间的愠色微微一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烦躁,“…让她去中央庭院等我。”
数分钟后,黑塔的身影出现在城堡中央那处栽种着奇异发光植物的庭院。阮·梅正静静地站在一株流转着星辉的藤蔓下,气质依旧沉静如水。
“有什么事值得你非要今天跑来打断我?”黑塔开门见山,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仍带着明显的不耐,她只想尽快结束对话,回到她那未完成的研究中去。
“我想和你聊聊。”阮·梅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聊?”黑塔抱起手臂,“抱歉了,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研究正处于关键阶段,没时间闲聊。”
“忙着研究武男?”阮·梅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却像一枚精准的探针,直刺核心。
黑塔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羞恼:“你怎么——呸!谁研究他了!少在那自作聪明!我研究的是他掌握的那种名为‘磁场转动’的未知力量体系!是纯粹的能量现象!懂吗?!”
阮·梅静静地听着她激烈的反驳,目光缓缓扫过黑塔今日的装扮——不再是往日那身包裹严实、充满神秘感的魔女式袍服,而是一袭剪裁优雅、更显身段的银灰色及膝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双白皙精致的赤足,踩在冰凉的能量石地面上;她那一头总是随意披散或简单束起的紫发,今日也精心打理成了蓬松微卷的造型,柔和了她平日过于锐利的轮廓。
“是吗?”阮·梅的视线最终回到黑塔微微泛红的脸上,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那为何近些日子里,你开始更注重打扮了?放下了以往的装束,选择更能展现女性身形魅力的服饰,将头发细心卷烫,甚至露出了…他无意间提及过觉得不错的赤足。黑塔,你同我一样,不知不觉间,也被他吸引了吗?”
“不知所谓!!”黑塔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仿佛有蒸汽要从头顶冒出,她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庭院的宁静,“少在我面前说这种侮辱我智慧、毫无逻辑的蠢话!阮梅,你是有绿帽癖吗?!我喜欢上那个自大、粗鲁、力量体系都透着野蛮味的贱人?!没可能!没可能的呀!!”她激烈地否认着,仿佛要用最大的声音来说服自己。
“我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今天不跟你计较这些胡言乱语!”黑塔指着阮梅,指尖微微颤抖,“你再这样凭空臆测,小心我对你动手!”
“哦?什么时候,‘打架’也成为女士的责任了?”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下传来,“这样男人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话音未落,白武男的身影缓缓步出。他今日穿着一身颇为扎眼的新行头——一件印着夸张抽象火焰纹的亮红色皮质外套,搭配着一条带有金属链饰的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厚底铆钉短靴,与他平日那件简单的白色背心风格迥异,充满了某种狂放不羁的街头气息。他显然是刚回来,恰好听到了黑塔最后的怒吼。
“哈哈!”黑塔的注意力瞬间被他的奇特装扮吸引,先前的羞怒奇迹般地转化为一种找到宣泄口的、毫不留情的嘲笑,“你这贱人!从哪里淘换来这身行头?穿得跟个古灵精怪、品味奇差的小丑一样!是想笑死我吗?!”
“呵呵。”一旁的阮·梅看到白武男这身过于“新潮”的打扮,也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眼中满是莞尔。
白武男面对两人的嘲笑,非但不恼,反而坦然自若,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摊了摊手:“这些都是我刚入手的限量版新潮货,走在湛蓝星时尚最前沿!能令两位绝世美女展露笑颜,我白武男就算天天穿着被人当小丑围观,也无甚大碍口牙。”
“武男…”听到他这番极富包容力、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意味的话,黑塔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有瞬间的失神,但立刻被更强烈的、用于掩饰的情绪覆盖,“少在那鬼扯!贱人!把你自家女友管好爱好!别放她出来胡乱臆测、打扰我做研究!”说完,她像是要逃离这个让她心绪混乱的现场,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白武男的身影一晃,已无声地拦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感知,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既不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黑塔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猩红瞳孔。
“朋友,抱歉。”白武男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爱人她也只是出于关心,言语或许直接了些,但绝无恶意。请你不要因此迁怒于她。”他顿了顿,目光真诚,“若你心中有何不快,或是积压了怒火无处发泄,便将所有情绪,都冲着我来吧。我白武男,在此接着。”
“少来这套!”黑塔用力甩开他的手,仿佛被他的触碰烫到一般,脸颊更红,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一个小小助理,就给我老老实实听从命令!我的事,轮不到你來过问和同情!”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消失在了庭院的回廊深处。
庭院中,只剩下白武男与阮·梅。
“别担心,”阮·梅走上前,轻轻握住白武男的手,目光温柔地望向黑塔离开的方向,“她只是…有些许迷茫,尚未看清自己的心。给她一些时间吧。”
白武男反手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嗯,回家吧。”
两人并肩离去,留下空旷的庭院,以及那株依旧静静流淌着星辉的藤蔓,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暗流汹涌的交锋,与某人心中那团越烧越旺、却不愿承认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