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是被芬格尔放在轮椅上推着过来的。
白色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宿舍,甚至连诺玛都没有察觉到她什么时候离开。
芬格尔差点以为昨天的白色死神是幻觉,但桌子上那张字条告诉他昨晚的都是现实。
【把路明非准时送去3E考试,我先走了】
芬格尔在推路明非进考场的时候,看见了旁边的白色死神。
零就当不认识芬格尔,深谙职场生存法则的芬格尔也很识相地没和零打招呼。
一晚上没睡好的陈墨瞳看着坐在轮椅上cos霍金的路明非,脸皮抽了抽。她想跑,但是没地方跑,因为她是3E考试的监考官。她很怕,毕竟3E考试容易勾出人心中最想要的东西,而根据鹿茗的说法——
路明非在五年前就开始念叨暗红色头发红色瞳孔巫女服三围89/58/87身高172体重47千克不喜欢说话所以用笔记本写字爱好动漫游戏的日本黑帮千金大小姐了。
她多穿两厘米的鞋子就对上了身高,体重方面,她去年还在减肥,她的侧写告诉她,鹿茗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对她的仇视也真的是女人看情敌的眼神。陈墨瞳感觉,如果路明非再迫害她两下,她就真的不想说话了,说不定真的对现实失望然后开始对动漫游戏感兴趣,她甚至真的算半个黑帮千金,唯一的问题是她被路明非当日本人整,额,这应该不算日本人吧?
要是路明非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下意识在3E考试里喊出一句——
“我好想做诺诺小姐的狗啊,可是诺诺小姐说她喜欢的是猫”之类的癫话.....
她还活不活了?
所以陈墨瞳甚至不想叫醒路明非,她希望路明非直接睡过整场3E考试。
与陈墨瞳不一样,其他人倒是很有兴趣看路明非来参加3E考试。
大家都觉得路明非只是来走个过场,这种强者没有必要参加3E考试,如果测评出血统极低,学校也会想办法帮他改成A级以上,不然就是在打副校长的脸。先不说弗拉梅尔这个名号被践踏了,他连个低血统的都打不过,那就不用当副校长了,当不当副校长弗拉梅尔其实无所谓,但是如果在学院里没实权,他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学院泳装选美大赛上随意对参赛人员吹口哨了。
这比杀了副校长还难受。传奇炼金术士弗拉梅尔要是发起狠,说不定能把整个学校炸上天。为什么是说不定?因为路明非真的让弗拉梅尔整个姓氏的含金量下降了。
而这些能让学生看到灵视的音频播放设备,全都是出自弗拉梅尔之手,到底能不能对路明非产生作用?路明非可是连副校长本人都干掉了,这种播放设施真的能对他有用吗?
3E考试的房间是特制的,因为去年某个学生在3E考试里产生了灵视,觉得自己是只小鸟,于是撞开玻璃窗飞了下去,还好学校校医室比较厉害,不然就直接非战斗减员了。于是今年的3E考试房间变了,从门到窗全部用高强度的合金钢板封死,整个教室由电力控制的通风机来换气,大白天也用电灯来提供照明。
曼施坦因教授从旁边闪出,冷冷地扫了睡着的路明非一眼,想要用风纪委员的身份叫醒路明非并批他一顿,可是想了想,就连他的父亲都被路明非干掉了,只能作罢。他看了一眼腕表,“全部人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不要试图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曼施坦因教授抑扬顿挫,威风凛凛,因为路明非睡得很香,不会突然跳起来打他一顿。
但路明非旁边的人有点绷不住,路明非的名牌被芬格尔放在路明非的怀里,因为轮椅推不进桌子。
现在的路明非仿佛就像是进入监狱之前举着名牌拍入狱照片的犯人,他甚至还穿着黑白条纹的睡衣。
他的名牌只写着路明非。
不是李嘉图·M·路,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学姐屁股后面的衰仔学弟了。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社交的时间,而且你们真的要把路明非的照片放到学校论坛的话,风纪委员可保不住你们。如果你们没能通过3E考试,你们也就不用在本学校上学了。那些照片也会被删掉。”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正在拍照的众人,“正式开始之前请关闭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上。”
某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路明非,肌肤白得发冷。脱下校服外衫之后,穿着低领的白色T恤,一头颜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子。整个人素得像是冰雕,如果忽视她用手挡住自己翘上天的嘴角以外。这是造成路明非差点迟到的午夜凶零。
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的零,将她那台iPhone 3GS推到了桌角,她拒绝了路鸣泽买的那台手工定制的Vertu Ayxta,理由是像素太低,不好拍照,她没办法把路明非的睡脸存下来。
她想要一台当时拍照特别厉害的N97,屏幕又大像素又高。路鸣泽一看,不对劲啊,再不展示他的靠谱,员工要叛变了!
零对路鸣泽称赞了两分半,就将这个曾经在她口中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给踢到了一边。
理由是妨碍到她看路明非照片了。
此时她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她很少看到路明非在其他地方展示他的睡颜,更何况是以这种喜感的方式。
诺诺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削好的铅笔。直到她发到路明非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她犹豫究竟是该放到他的怀里还是放到他的桌面,最终她将铅笔和试卷放在了轮椅扶手上,还用路明非的手压住。
试卷上一片空白。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张空白的试卷出乎所有人意料,有人举起手来。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曼施坦因教授说,“祝你们好运。”
曼施坦因教授和诺诺退出了教室。随着门的关闭,学生们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白日见鬼的神情。他们无法抄袭别人的答案,连试题都没有的考试,答案从何而来?
这时候,播音系统居然开始放一首劲爆的摇滚乐,Michael Jackson的《Beat it》。
诺玛还是把这首歌当作第一首,把言灵先知作为第一条龙文。她修改了路明非的计划,但比路明非粗糙的计划更精致一点,诺玛相信路明非能听懂,第二首才是属于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
“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问了一句旁边的奇兰。
“他们说是在3E考试,可他们只发了白纸和铅笔,然后就开始放了这首音乐。”奇兰回答到,“可惜我实在是没办法捕捉到他们的想法。我还全无头绪,也许我没法通过3E考试,那样的话我有件事拜托你。”
“那就别拜托,我不会接受连学生都不是的人的拜托。”
Michael Jackson高亢明亮的声音下,似乎有个人在低声地吟唱着什么,像是诅咒,又像是圣咏。
“作为你告诉我情况的回报,”路明非看了一眼奇兰,转头对准门外的曼施坦因,正对着他,让风纪委员能够看到他的唇语,“音乐背景里有人在咏唱咒文一类的东西。我其实不太明白要不要放弃抵抗,毕竟听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总会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曼施坦因注意到了他,也读出了他的唇语。要帮他吗?曼施坦因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位秃头风纪委员想起了一张老脸,古德里安,要是古德里安的这个S级新生没能通过3E考试,那古德里安的终身教授就没戏了。
放弃抵抗龙文,把你在幻境中看到的画下来。
曼施坦因对准路明非说了一句话,诺诺是能听见的,诺玛也是。
“曼施坦因教授,你这样算违规。”诺诺说了一句。
“不,他并没有违规,监控显示路明非是在询问要不要产生灵视,他能够自主抵抗灵视的产生。”诺玛反驳了诺诺。
听起来很不合理,但那是路明非,听起来就合理了许多。
第一首歌都结束了,可路明非还没有动笔,所有人都陷入了灵视,但好像路明非没有。有些人呆呆地坐着,好像新死了全家;有些人则在走道里拖着步子行走,眼睛里空荡荡的,仿佛走在汨罗江边的屈原或者其他什么行尸走肉;一个女生跳上讲台,在白板上不停笔地书画,大开大阖,可她没有意识到笔油早已用完了;一个妩媚的女孩高喊一声哈利路亚,满脸欢欣雀跃,翩翩起舞,看得出来她练过,舞姿曼妙,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并不是在跳独舞,似乎有个空虚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和她共舞,她向着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投去脉脉深情的目光。
第二首歌响了起来,当龙文被咏唱完之后,路明非的黄金瞳亮了起来。他站了起来,推开那群陷入了灵视而无法自拔的家伙。他对着门用出了可控版的君焰,将门切割开,在一脚踢开切下来的笨重铁块后,路明非对着包围他的风纪委员们竖了一个中指。
“诺玛,启用S级权限。”路明非这样说到。
“尊敬的S级,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了诺玛的声音。
“昨天在学校里的那股压制力,去哪了?”
路明非的提问让风纪委员们如临大敌——
狗日的副校长没有修好戒律!现在考场的戒律压制是不存在的!陷入灵视的学生们有可能没办法控制自身的言灵然后无意识地释放!
“草!现在没人有权限终止考试!副校长估计这个点还没醒!校长还在飞机上没下来!”曼施坦因看向了路明非。
“现在我没时间管你们这些小事。诺玛,这玩意能不能先暂停,推迟一会,我要去和校长谈谈。”路明非没有管他们。
“你”曼施坦因还没说完,就被陈墨瞳捂住了嘴。
“可以可以,你只要用你的权限让诺玛停止播放就好了。”诺诺踢了一脚曼施坦因的腿,一个文职老教授哪里打得过她啊。
“诺玛,停止播放,顺便通知校长,我需要和他谈谈,用最快的速度和我会面,哪怕他现在正在嫖也得立刻穿上裤子滚过来。”路明非的黄金瞳还没有散去,“我他妈的看见了。”
“已停止播放。已经将消息发送给希尔伯特·让·昂热,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带我去校长办公室,我在门口等他。”
“导航已开启。”
曼施坦因和风纪委员们看着远去的路明非。
“他说他看到了什么?”曼施坦因茫然地问了一句。
“‘我他妈的看见了’的上一句,好像是,”诺诺也有点懵,“‘哪怕他现在正在嫖’?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