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区曾经的休闲胜地喷泉广场已沦为战场。猎食者机械兵器的履带碾过破碎的地砖,杰尼西斯复制体面无表情地追逐着惊慌失措的市民,昔日祥和被恐慌与破坏彻底取代。
“这可麻烦了!”
扎克斯看着四周同时爆发的多起袭击,一时有些难以决定救援的先后顺序。
“我们分头行动。”
萨菲罗斯的声音依旧冷静。
“你们去Loveless大道进行清扫,我一个人去站台区域查看情况。”
“明白!”
扎克斯与黄泉立刻冲向Loveless大道。
没跑多远,便看到两名杰尼西斯复制体正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制服、看起来十分可爱的酒红色波浪卷发女孩逼到了墙角。
“小姐姐有危险!”
扎克斯见状,热血上涌,立刻拔剑想要冲上前解围。
然而,一道红色的身影迅捷地挡在他面前,一根警棍横拦过来!
“别碍事!”
黄泉眼神一凛,太刀后发先至,精准地削断了那根警棍,同时侧身一记凌厉的踢击,将那个红发刺猬头的男人狠狠踹倒在地。
她认出了对方,以及正从不远处的楼梯下来的曾冷声道:
“塔克斯的人就别来妨碍神罗战士的清扫任务。管好你的手下,曾。”
她随即对还有些发愣的扎克斯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迅速清理敌人,市民依然处于危险之中!我继续向前清理,你解决这里后立刻跟上!”
“了解,前辈!”
扎克斯回过神来,怜悯地看着撅着腚被打翻倒地的男人,立刻冲向那两名复制体。
黄泉瞥了一眼那个被救下的、正目瞪口呆看着同伴被打倒的塔克斯女孩,心中暗叹。
看扎克斯那样子,肯定是被这漂亮小姐姐迷住了,自己能帮的也就到这里了。
不再停留,她身形一闪,继续沿着Loveless大道向前突进。
大道两旁的小巷里,不少没来得及逃跑的市民被复制体围困。
黄泉如同疾风掠过,刀光闪烁间,将所有威胁清除。当她解救出一群被困者后,一个女孩激动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是谏山大人!我竟然能被谏山大人亲自拯救,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女孩双眼放光把自己的T恤领子的纽扣解开:
“谏山大人,能给我签个名吗?再拍张合照好不好?”
黄泉看着这个狂热的粉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了对了,现在是谏山大人的工作时间吧!”
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
“不行不行,我可是森林会的成员,不能独占谏山大人这么多时间……那个,谏山大人,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好像是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些戴面具在街上闹事的家伙!”
她指着街道前方:
“他往那边去了,感觉气势很厉害的样子,谏山大人你一定要小心啊!我会在后面为你应援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
黄泉点头,立刻朝着女孩指示的方向追去。
果然,在街道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手持奇特铳剑的身影——那张脸、身高、穿着,几乎与杰尼西斯本人别无二致!
“不对,还是复制体吗?!”
黄泉心中警惕,但对方已然攻来。她挥刀格开铳剑的刺击,感受到的力量远超之前的赤面刺客,几乎达到了2nd战士的水准。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复制体竟然能熟练地运用铳剑射击,并能引导魔晶石的力量释放基础魔法!
“竟然连魔晶石都能使用了?!”
黄泉心中凛然,在摸清了对方的战斗模式后,她不再留手,抓住一个破绽,身形疾突,太刀如眼镜蛇一般精准地贯穿了复制体的腹部。
鲜血汩汩流出,复制体动作一滞,向前倾倒。
然而,就在黄泉以为战斗结束时,一只漆黑的、巨大的羽翼,猛地从复制体的后背撕裂衣物,豁然展开!
那复制体竟强忍着剧痛,单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腹部,仅靠一只漆黑的翅膀奋力扇动,试图腾空逃离。
“想逃?”
黄泉眼神一冷,跃空技能发动,身形瞬间拔高,追上正在升空的复制体,一记沉重的踢击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同时太刀再次无情地刺入之前的伤口,凭借下坠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压回地面,直到他彻底失去生机,不再动弹。
黑色的羽毛如同绝望的雪花,缓缓飘落,散满一地。
黄泉缓缓起身,太刀上的血迹在街灯下泛着暗红。
她看到那个之前被扎克斯救下的、名叫西斯妮的塔克斯女孩,正半蹲在地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已然失去生机的黑色翅膀,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
黄泉看向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刚刚赶到的扎克斯。
西斯妮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而带着歉意的笑容:
“我是塔克斯的西斯妮,刚刚雷诺有些冒犯了,我替他向谏山小姐你道歉。”
她的声音很温柔,让人难以产生恶感。
黄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在意。
“不过,这还真是非常漂亮的羽毛啊。”
西斯妮轻声感叹,拾起一根飘落的黑羽,“在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要是能长出翅膀就好了……像天使一样的翅膀。”
“如果人类长着翅膀,那就是怪物了。”
扎克斯看着那只诡异的黑翼,大概联想到了巴诺拉村的悲剧,语气有些低沉和抵触。
“但翅膀,是向往自由的人们的追求。”
西斯妮凝视着手中的羽毛,语气坚定。
“绝不是怪物的证明。”
“那我也应该让杰尼西斯帮我弄一只?”
黄泉一边用杰尼西斯复制体的皮大衣擦拭着太刀上的血迹,一边半开玩笑地说,甚至还顺手从那只翅膀上薅了一把羽毛。
“其实黑色的翅膀感觉还挺帅的。”
“诶?前辈?你觉得杰尼西斯的翅膀很帅吗?”
扎克斯惊讶地看向黄泉。
黄泉歪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嗯,感觉主要还是人长得比较帅?”
她顿了顿,看向扎克斯,心里暗想如果是这家伙长翅膀,估计只会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大型犬,毫无威严可言。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不过,不愧是1st神罗战士呢,真强啊。”
西斯妮将目光转向黄泉,由衷地赞叹。
“刚刚那一下,我甚至都没能看清你的动作。”
“哈哈哈,毕竟神罗战士和塔克斯不一样,战斗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嘛!”
扎克斯摸着后脑勺,爽朗地笑了起来,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
西斯妮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递给扎克斯:
“这个,作为刚才你们帮忙的谢礼。”
扎克斯接过纸条,有些疑惑。
“那我先去处理下一份工作了。”
西斯妮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扎克斯也还有任务在身吧?”
“啊,有的有的!”
扎克斯连忙点头。
“之后有机会再见吧。”
西斯妮朝两人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黄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扎克斯,语气带着调侃:
“不错嘛,这么快就勾搭上这么可爱的小姐姐了。那张纸条,是她的联系方式吧?”
“前辈你别乱说……”
扎克斯脸一红,展开纸条看了看。
“这个好像……只是塔克斯调查科支援室的地址。”
“她的意思就是让你有空去找她啊。”
黄泉促狭地笑着,虽然她也没有谈过恋爱,但不妨碍她调戏一下扎克斯。
“好好体谅一下少女心吧,小狗扎克斯。”
“为什么要叫我这个外号啊,前辈!”
扎克斯的脸更红了,抗议般地喊道,声音在刚刚平息下里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不愧是你,这种情况也能来一场甜蜜的职场恋爱。
与西斯妮告别后,通讯器的震动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是萨菲罗斯。
“第八区解决后,就到五号魔晄炉来。”
他清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有什么进展吗?”
黄泉下意识以为萨菲罗斯找到了入侵者的大本营。
“是安吉尔的目击情报。”
这句话让黄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的扎克斯立刻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靠近,试图听清通讯内容,脸上写满了焦躁与期待。
“虽然情报不多,但离军队正式行动还有一点时间。”
萨菲罗斯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那之前,我们先找到他……”
“你打算怎么做?”
黄泉直接问道,目光扫过身旁紧张得几乎要炸毛的扎克斯。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萨菲罗斯清晰而低沉的回答:
“让抹杀失败。”
这个答案让黄泉微微挑眉,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看来,并非只有她和扎克斯无法接受那个残酷的命令。
“你有什么具体的办法了吗?”
她追问,但随即又补充道。
“算了,还是先汇合再详细讨论吧。”
这种事情涉及太广,在通讯里谈论终究不够稳妥。
事实上,黄泉自己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近乎偏执的底线方案。
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最坏的地步——需要与萨菲罗斯、扎克斯乃至整个神罗为敌,而安吉尔依然固执地选择送死的道路……那么,她宁可亲手打断安吉尔的四肢,将他强行带走囚禁起来,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
当然,那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太好啦,萨菲罗斯——!你真是个好人啊!!”
扎克斯激动的声音几乎是炸响在黄泉耳边,他刚才听到萨菲罗斯的决定,狂喜之下猛地凑近通讯器大喊出声。
黄泉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耳膜发痒,没好气地一把将扎克斯那张灿烂过头的笑脸推开,翻了个白眼:
“别这么大声,耳朵都要聋了。”
而通讯另一端,远在五号魔晄炉附近的萨菲罗斯,显然也被扎克斯这毫无征兆的噪音攻击波及。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将通讯器拿远了一些。然而,预想中的不悦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受控制地、悄然爬上他嘴角的,极其罕见的、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短暂却真实。
“抱歉抱歉,哈哈!”
扎克斯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但脸上的兴奋依旧不减。
“五号魔晄炉汇合。”
萨菲罗斯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再次确认了汇合点后便结束了通讯。
黄泉收起通讯器,看着身边因为看到希望而重新焕发活力的扎克斯,心中那份沉重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三人——或许还要算上不知踪迹的安吉尔,依然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的。
希望能在军队行动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