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林凡,你渡的是什么天劫?
被净无欲轻轻一推的林凡一个踉跄,双膝"咚"地跪在青石阶上。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的古松,粗糙的树皮硌得他手心发疼。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石阶上交错重叠。
待他揉着发痛的膝盖抬起头时,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对上那面容的林凡沉默了。
方才还在云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花白的须发根根竖起,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二人就这样僵持许久,林凡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这位前辈?不知家师何处得罪了您?"
言罢,林凡慌忙想要起身行礼,却不慎被自己的衣摆绊住,又跌坐回去。
山风拂过僵持不下的几人,带来远处药田的清香,却吹不散眼前凝重的气氛。
"好一个'何处得罪'!"老者气得胡须直颤,手中的半截拂尘随着他的动作又掉落几根银毫,"她偷了我补天宗的镇派之宝天机罗盘,还打碎了祖师爷传下的镇山法宝!"
老者冷眼睨着这对不靠谱的师徒。只见他动心起念周身灵气不断汇聚,衣袍无风自动。
以他为中心,一股骇人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震得四周古松簌簌作响,松针如雨点般落下。
林凡回头看了眼自家师尊,只见净无欲正仰头望天,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口的发丝,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下祥云轻轻浮动,映着晚霞泛起淡淡的粉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师、师尊..."林凡弱弱地开口“徒儿,好像有一点似了。”
林凡只觉得滚滚天雷中,似有两道人影拿着皮鞭锁链,若隐若现地朝着自己飘来,似是带自己见阎王的。那幽冥使者的身影在雷光中扭曲变形,锁链相击之声竟与雷鸣交织在一起,令他脊背发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出挡在林凡身前。只见左边蓝云柔手持冰魄长剑,剑身泛着凛冽寒光,在她周身凝结出无数冰晶。
而右边白绾绾挥动赤练绫,绫罗翻飞间化作漫天红霞。
"方舞道长,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蓝云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冰剑所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白绾绾轻抚绫罗,嫣然一笑:"冤有头,您要找也该找正主不是?"
林凡这才看清,方才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根本不是什么幽冥使者,而是两位师姐的本命法器散发出的灵光。
冰魄剑的寒光似锁链,赤练绫的红霞如长鞭,在雷光映照下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看着那被天雷吓得呆若木鸡的傻小子,身前竟有两位绝色守护。那道人只感到一阵心酸,感叹天道不公反手还想再催动天雷落地!
“那个混账东西在鹤幻宗渡劫,不知道天雷降低合成爆率吗?千万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有你好果汁吃!”
“啊啊啊,老娘刚练好的丹药啊!!!!”
原地僵持的众人只听见一声怒喝,便双双将目光看向鹤幻宗深处,突然间迸发出一道耀眼又栩栩如生的银白色雷龙冲天而起,龙鳞在夕阳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雷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竟将漫天乌云都震散了几分。
那银白雷龙在空中一个摆尾,不偏不倚地迎向天机老人引来的紫色天雷。两股雷霆之力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被白绾绾称为方舞道长的老头,此刻见那雷击如疯癫一般目瞪口呆。就连手中的半截拂尘也顾不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
"哎呀呀~"净无欲拍了拍手,一脸无辜,"看来,连天雷都舍不得劈我这乖徒儿呢。"
净无欲一把扔掉刚刚看戏时磕的瓜子,走到林凡身旁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这小徒儿的脸蛋。确认自己的爱徒没有被吓的尿裤子,这才转过身看向被打击到不成人形的道士身上。
"哎呀,不就是个破罗盘嘛~"净无欲终于开口,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袖口流云般的轻纱随风飘动。
"我那是借来研究研究,谁知道那玩意儿那么不经碰。"
"不经碰?"原本还仰天长啸,感叹人间不值得的方舞道人。
此刻被净无欲一句话气得直跳脚,脚下的云层都跟着颤动起来
"那天机罗盘可是上古神器!就连我老祖守一道长都不曾上手!"
"上古神器怎么了?"净无欲理直气壮地叉腰,腰间悬挂的玉佩叮当作响,"还不是一碰就碎?要我说啊,你们补天宗的法宝质量也太差了。"
林凡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前辈息怒,不如让师尊赔您一件更好的?"他说话时,余光瞥见几只胆大的松鼠正从树后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赔?"净无欲眼睛一亮,袖中忽然飞出一只纸鹤,在她指尖轻盈盘旋,"这个主意好!小凡凡,你去帮为师赔。"
林凡:"......"
就在林凡欲哭无泪之际,白绾绾忽然轻笑一声,手中的团扇轻摇带起一阵香风:
"说起来,补天宗的那罗盘不是早就坏了吗?上次在瑶池仙会上,你们守一道长还抱怨说推演不准来着。"
净无欲立刻来劲了,脚下的祥云猛地膨胀开来:"好你个小东西,你想讹我啊?"
"就算罗盘是坏的,你打碎我的镇山法宝总没错吧?"
"那是它自己往我剑上撞的!"净无欲叉腰而立,身后的晚霞仿佛都为她增添了气势。
林凡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默默往蓝云柔身后缩了缩。蓝云柔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连飘落的树叶都在她身周打了个旋儿。
“我的姑奶奶,整个修真界谁能撞得过你啊?”方舞还想说些什么,却不自觉的把目光,盯向了躲在两位师姐身后的林凡身上。
只见那道人有些认命道:“姑奶奶,不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奶奶。”
“奶奶,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要是这次我师傅回来看到罗盘碎裂,你说我师傅他老人家会怎么样想,又会怎样对我。”
说罢,还挤出几滴眼泪。还不等净无欲开口,便将手指向装鸵鸟的林凡身上。
净无欲闻言,袖中忽然飞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一卷古朴的卷轴。卷轴徐徐展开,露出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今有方舞道人,自愿拜入净无欲门下为三 日 孙,特立此据为证。"
方舞道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卷轴上不知何时按下的自己的灵力印记,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什么时候..."
"就在你刚才说要拜奶奶的时候啊。"净无欲笑眯眯地收起卷轴,"既然认了我这个奶奶,那奶奶借你罗盘研究几天,不过分吧?"
"奶奶说的是..."
“那您这小徒儿借我,让我带回宗门交差一事?”
听着这话林凡求助般地望向净无欲,却见自家师尊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仿佛那上面绣着的云纹比眼前的自己重要得多。
她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悬在空中的左脚,鞋尖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嘛..."净无欲终于抬起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徒弟给你了,我有什么好处?"
"有!我有夜星玉一枚!"方舞道人肉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只见那玉佩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点点星辉流转,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封存在了方寸之间。当玉佩暴露在空气中时,四周的光线都为之暗淡,唯有那些星芒越发璀璨。
"此物以法力催动后,可使方圆十里白昼化星空,更能引动周天星力助益修行..."方舞道人话音未落,净无欲的眼睛已经亮得惊人。
她一把夺过玉佩,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玉面,感受着其中蕴藏的浩瀚星力。随着她的触碰,玉佩上的星辉骤然暴涨,在夕阳余晖中投射出万千光点,将众人的身影都笼罩在梦幻的星芒之中。
"成交!"
净无欲毫不犹豫地将玉佩收入袖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我这徒儿也就借你三日。"
"师、师尊!"林凡惊慌失措地喊道,却见净无欲已经亲 热 地揽住方舞道人的肩膀:
"走走走,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奶奶我带你去尝尝新得的仙茗,我这儿还有从刚刚去羽化池顺来的仙茗..."
"至于小凡凡..."
她回头朝林凡眨了眨眼,"乖乖跟你去补天宗做客,对了小凡凡记得带点特产回来。"
林凡看着师尊和方舞道人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地发现。
自己居然只值一块玉佩的价钱?
白绾绾轻摇团扇,掩唇轻笑:"小师弟放心,补天宗的灵果味道不错。"
蓝云柔淡淡瞥了眼林凡:"记得把《掌门手札》的修补方法带回来。"
林凡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突然很想知道:现在叛出师门,还来得及吗?
林凡看着师尊勾着方舞的肩膀往山上走的背影。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三位师姐总是对师尊的归来如此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