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剑伶本来还想使用“本大人”这样的自称。
但话到嘴边。
她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与现在的样子完全不符。
所以她就没打算用了。
可剑伶也不打算用“吾”这类更具神性的言辞。
因为她对自己这位“米迦勒”有一份清醒的认知。
她当然不是不想当路西法最严厉的父亲。
可是这个身份还意味着她要做侍奉天之宝座的那位天国副君。
最终,她选择了“我”来自称。
因为耶稣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如果能与耶稣并肩行走,这反倒看起来比原典那位米迦勒更贴近了“似神者”的称号。
“我并非天国的神,亦非侍奉主的天使。”
由剑伶与雨宫绫意念高度合一的“米迦勒”,发出了人的宣告。
“此身既为人之祈愿所铸,当为人身,施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行于蒙昧之地。”
话毕,她将手中的杜兰达尔轻顿于地面。
咚——!!!
圣钟再次鸣响,声浪比之前的阵势更加恢弘。
接着,以剑尖触地之处为原点,纯净的圣光向四周扩散开去。
圣光流经之处,世界原本的色彩顽强回归。
而圣光不仅驱散了色彩的限制,更构筑起了一道光之壁垒。
它以一个完美的圆形迅速扩张,将学院中心的庭院完整地笼罩其中。
这是以杜兰达尔之威能展开的“应许之地”——一片拒绝一切邪恶入侵的净土。
那些应许之地边缘的疯狂恶灵,竟然还敢冲入其中。
结果就是,它们当场便被升腾的圣焰包裹,化作了点点飘散的光尘。
在形成应许之地后,米迦勒动了。
她手持杜兰达尔,一步踏出,景象大变。
神圣的权能可以让她轻而易举地超越了物理的距离。
瞬间便出现在百米开外的一位正被数只恶灵包围的女学生面前。
圣剑杜兰达尔只对着恶灵们轻点几下,它们化作了无数莹白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那位女生惊魂未定,泪眼婆娑地抬头。
她望着眼前圣洁的身影,安全感与委屈同时涌上心头,泪水瞬间决堤。
“米迦勒”挥手,一道圣光便附着在女学生身上,驱散了她的恐惧。
“前往中央庭院,那里便是你们的应许之地,可以阻挡一切邪恶的侵袭。”
她的身影再次于原地模糊,瞬移到了下一个需要救援的地点。
沿途的所有恶灵,无论形态如何可怖,气息如何强大,尽数在圣光中被净化。。
而在高效净化恶灵的同时,她还以其神圣的感召力,聚拢起来了那些藏匿于角落的幸存学生和老师。
这些幸存者们,当即像是迷途的羊群终于看到了引路的牧人。
怀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虔诚,纷纷朝着米迦勒所指引的中央庭院汇聚。
可“米迦勒”的救赎是有代价的。
正如剑伶内心坚持的那样。
她和雨宫绫的力量绝对不应该浪费在灵魂腐朽的“渣滓”之上。
正好,“米迦勒”有双十字星眼瞳,
她偏偏能看到每个人身上象征其品性与罪业的“罪光”,让罪人难逃罪责。
光芒洁白者,内心纯净,无罪无垢。
光芒黯淡者,曾有微末小过,私心杂念。
光芒灰暗者,必是心怀恶念或曾行不义之事。
光芒漆黑者,则意味着背负了不可饶恕的沉重罪孽。
“米迦勒”在审判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时,毫不留情。
有一位年迈的园艺工,他一生勤恳,内心淳朴得如同这片大地。
因为他常怀善意与感恩,圣光便将他直接送往了庭院。
“天使来救我们了...”
老人眼中含着热泪,布满老茧的手在胸前划着十字,嘴唇哆嗦着喃喃念叨。
“感谢神圣的主...”
另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数学教师,日常中对学生过于苛责,处事不公。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还有一些职场倾轧的阴暗念头。
“米迦勒”将他判定到属于思想有罪,但尚未付诸重大恶行的范畴。
“你的心,需时常拂拭。”
“米迦勒”只看了他一眼。
“莫让嫉妒与偏私的尘埃,蒙蔽了身为师者的本心。”
那教师顿时汗如雨下,不停鞠着躬,身体剧烈颤抖,连连称是。
虽然没有被圣光拒绝,但灵魂上响起的钟声,已让他在此后的日子里都将坐立难安。
还有一位在学院行政处工作的女职员。
她曾经因为一时的贪念,就利用职务之便,悄悄挪用过少量学生活动的经费。
当圣光触及她的时候,她突然感到手背传来一阵灼痛。
抬手一看,一个淡淡的十字星火印已经烙于其上了。
“虚己悔改,你必须竭力弥补过错,此印方消。”
米迦勒对她只有这么一句话。
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印记的含义。
脸上惊恐,内心懊悔,连滚带爬地前往了应许之地。
其中一位是在校内极有声望的资深教师。
可这畜生背地里却曾对个别敏感脆弱的学生,进行过隐性的精神压迫和操控。
妄图以此满足其扭曲的控制欲,更是险些导致一些学生心理崩溃而酿成严重的后果。
圣光一碰到他,灼烧灵魂的圣焰竟呼地一声在他身上自行点燃!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妄图以惯用的狡辩和伪装蒙混过关,大声呼喊自己是无辜的。
可是在这神圣的审判面前,一切谎言只会助涨火势。
“不!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终于痛苦地发出了凄惨的嚎哭,但那神圣的火,绝不会对罪孽留有情面。
“你罪行如山,玷污师道,戕害纯真心灵。”
米迦勒的面色无喜无悲,宣判着最终的结局。
“圣火必将焚烧至你的最后一刻。”
他徒劳的挣扎,最终化为了对当时在场所有人的警示。
这罪人在圣焰中持续燃烧着,就连希望有恶鬼来终结他的痛苦都做不到。
重罪者,绝不饶恕。
此就是“米迦勒”定下的规则。
而对于那些年轻的女学生们,审判则偏向于引导与期许。
她们大多数人都是被按照“大和抚子”的传统标准培养,表面上是一副温婉恭顺的样子。
但在这所等级森严的贵族女校里,无形的等级压迫、冰冷的孤立、伤人的流言蜚语与各种形式的冷暴力,同样存在于她们中间。
“米迦勒”会对那些内心纯净,善良无垢的少女,展现出温柔的一面,直接将她们传送到应许之地里面。
而许多曾参与或默许甚至主导了对雨宫绫及其他同学实施冷暴力的女生。
也在圣光无所遁形的照射下显出了原形。
她们虽然没有被圣火直接灼烧灵魂。
但当杜兰达尔的辉光照亮她们灵魂的时候,过往的一切便在眼前飞速回放。
曾经说出口的刻薄话语、故意投去的冷漠眼神、在人群中有意无意的孤立行为、在私下里传播的恶毒流言...
所有这些,都化作了尖锐的针刺,狠狠扎入她们的心中。
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愧疚与懊悔所带来的灼痛,远比肉体的痛苦更深刻。
它注定将伴随她们一生,成为她们无法磨灭的印记,并时刻提醒她们今日因圣洁而显形的内心丑恶。
直至她们真正洗心革面,用善行去弥补,去改变自己。
“我...我当初不该那样对她说话的...”
一个女生捂着脸抽泣。
“我也是帮凶...我因为害怕被排挤,就跟着一起孤立她...我有罪...”
另一个女生喃喃自语,悔恨的泪水滑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知是谁的道歉,在人群中低低响起。
米迦勒没有谴责她们,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她的眼神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们无地自容,深深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她出身显赫,容貌昳丽,平日里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超级交际花那种级别的角色。
但在“米迦勒”的眼中,她的“罪光”却是灰黑色的。
“你曾经因为一己私怨与嫉妒,将血亲推下阶梯。”
“米迦勒”看透了她的灵魂。
“事后,你可曾有过真心悔悟?”
她心中确实藏着一个绝对不愿意回想起的秘密。
最后,表侄女虽然只受了轻伤,但是因为惊吓过度,至今仍然在老家休养。
可是她只觉得是对方活该,并巧妙地掩盖了一切,却从未有过一丝真正的忏悔。
她想隐瞒,可在“米迦勒”无所遁形的目光下,她所有的伪装、骄傲与自欺欺人都被剥开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好嫉妒...”
三角初葵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好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弥补她,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
看到她眼中真心悔改的泪水和那结结巴巴却发自内心的忏悔。
“悔改之心,是为救赎之始。”
“米迦勒”眼中的严厉稍微缓和。
“望你谨记今日之痛,身体力行,不负此心。”
很快,在圣光的庇护下,应许之地内已聚集了数百名幸存者。
他们大多是经历此番劫难后惊魂未定的年轻女学生,以及部分心怀余悸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