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巴麻美整洁的客厅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香气,以及某种无形的、紧绷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氛围。
“笨蛋!都说了不是这样硬来的!”佐仓杏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毫不客气地戳着高坂贡的额头,把他戳得脑袋直往后仰,脸上用于伪装的金色缎带都起了褶皱。
“魔力,或者说你那种奇怪的力量,要像引导水流一样!感受它,驾驭它,不是让你像个蛮牛一样往外撞!浪费!简直是浪费!”
高坂贡闷哼一声,试图躲开她的“指导”,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吞噬悲叹之种而增长的力量,在杏子粗鲁却一针见血的点拨下,似乎真的变得驯服了一些,操控金色缎带时更加得心应手。
巴麻美端着茶盘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而无奈的笑意。
“杏子,对贡君稍微温和一点啦。”
她将一杯新沏的红茶放在高坂贡面前,声音如同暖流。
“不过,贡君,杏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力量的控制需要心境的配合,急躁是大忌。你最近的进步已经非常显著了,尤其是缎带的形态变化,充满了可能性。”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杏子虽然态度恶劣却异常认真的“教导”,高坂贡看似逆来顺受实则努力吸收的模样——心中那份奇异的满足感再次悄然蔓延。这种被需要、被信赖,并且能够引导、保护他人的感觉,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她心底的孤独阴霾。拥有同伴,原来是如此令人安心的感觉。
(如果这样的时光能够延续…或许,真的不再需要害怕什么了。)
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茶,唇角噙着一抹真实的、舒缓的微笑。
在杏子持续的“威逼”和巴麻美温柔的“利诱”下,高坂贡最终含糊地、几乎是嗫嚅着承认:“…我知道了。会…会好好练习的…成为…能派上用场的…伙伴。”他说出“伙伴”这个词时,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置信的迟疑。
“哼!这还差不多!”杏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记住你说的话!不过…”她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白色生物,语气稍微收敛了些。
“…某些决定,还是要自己考虑清楚。”
高坂贡默默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悲叹之种。
短暂的休息后,到了例行巡逻前准备的时间。高坂贡习惯性地开始调动力量,准备用金色缎带将自己包裹起来。就在这时,丘比轻盈地跳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仰起它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庞,红色的眼眸直接对上了高坂贡唯一露出的眼睛。
“高坂贡,”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似乎很擅长‘隐藏’自己。无论是用这些缎带,还是…别的什么。”
高坂贡缠绕缎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丘比继续用它那特有的、仿佛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恐惧是一种很有趣的情绪驱动。你在害怕什么呢?是结界里的魔女,还是…城市里某些‘执着’的寻找者?”
它的语调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高坂贡内心最深的恐惧。沙耶香那双泛着红光的、充满疯狂执念的眼睛,和小圆那温柔笑容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瞬间掠过他的脑海。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升。
(这家伙…!)
他几乎能感觉到丘比话语里那明晃晃的、带着恶意的探究。它想知道他在压力下会怎么做,想看他如何应对潜在的危机。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既是对丘比这种将他视为观察对象的态度,也是对自己无法摆脱这种境遇的无力感。他恨不得把这白色生物揪起来扔出去,但巴麻美就在不远处…
他强行压下怒火,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低沉而冰冷的一句:“…不关你的事。”
然后,他不再理会丘比,加快了缠绕缎带的速度,仿佛想用这层金色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丘比对他的愤怒毫无反应,它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似乎眨了一下。“只是出于关心而已。毕竟,你的‘安全’对麻美来说,似乎很重要。那么对你来说,麻美重不重要呢?”
说完,它便轻盈地跳下茶几,甩着尾巴走开了,留下高坂贡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
这个小插曲像一片乌云,短暂地遮蔽了方才训练时的些许暖意。高坂贡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安与恼火强行按捺下去。巡逻还要继续,他不能因为丘比的几句话就自乱阵脚。
夜晚降临,三人如同往常一样走出公寓。高坂贡将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缎带伪装下,沉默地跟在巴麻美和杏子身后。城市的霓虹无法驱散他心底因丘比话语而再次清晰起来的阴影。他小心地隐匿着自己的气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仿佛随时会从哪个角落冲出他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
(这家伙又在说些什么,不过晚上的巡逻……要推吗,嗯,至少千万…不要再被找到了…)
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地祈祷,希望这短暂的宁静,能够持续得更久一些。
“小子?小子!高坂贡!吃饭了,别发呆了!”
“噢噢,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