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谌在得到答复之后,便去联系刘备了,倒也不是真的去联系刘备,而是将一些信息暴露出来而已,刘备兵力不足,就算真的找孙坚麻烦,也没有太大效果,但能够膈应一下孙坚,能够以“汉室宗亲”的身份让这颗炸弹埋下来,就足够了。
“今日我主公收到消息,孙坚在建章殿井中捞起了传国玉玺,如今各路诸侯离心,孙坚恐怕会带着玉玺离开,其野心怕是不小。”荀谌来找荀年的时候,顺便就说了出来,跟荀年这样的文臣在一起,荀谌是不会想着投机倒把的,荀年又不是没脑子的。
而且荀年这人,荀谌接触下来,只觉得荀年不光是脑子好用,关键是这人一点欲望都没有,辅佐刘备也是一种兴趣使然的感觉。
这样一个人,你说他有什么优点吗?荀谌看不出来,但缺点,那是绝对没有的,因为没有多大的欲望,所以就不会被外界因素影响。
所以荀谌并没有在荀年面前耍心眼。
“哦?友若的消息保真吗?”荀年自然知道是真的,不过自己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真的,若是孙坚着急着离开,那必然没有假。
如今各路诸侯早已分心,若是孙坚再拿到玉玺,恐怕又要出现一位董卓啊。”荀谌感叹,这已经是在暗示荀年了。
“友若这是想让玄德公表个态?”打是不可能打的,但能从袁绍身上再薅一些羊毛,再好不过。
“玄德公乃汉室宗亲,虽然只是一小小县令,但自会盟以来,玄德公之德才无人不服,此事,还需要玄德公出面劝告一番孙坚才行。”
荀谌开口,这个时候夸刘备,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
至于这个“劝”,该怎么“劝”?这还用说吗,各路诸侯之间不都是直接打一场,就算不是死战,也要做一场才行。
“玄德公兵力弱小,恐怕也是劝不了。”
“承远,兵马就别想了,我知道你要什么,但我主公只是一小小渤海太守,手下兵马也不多了。”荀谌一听到荀年这话,脸色就变了,好家伙,你脸皮了真够厚的,还要借兵,这借出来还能还要回来吗?
要是给你兵马多了,青州的那些匪徒被你收拾了怎么办?
荀谌不担心刘备,袁绍也不担心刘备,就是因为刘备地处青州,还有黄巾军的大量残余,刘备就不可能发展起来。
能够把青州刺史干死的黄巾军,那肯定是精锐,说不定还是张角留下来的,张角那种猛人留下来的精锐能弱吗?就算张角已经死了,那些精锐的力量变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而刘备这边,同样不弱,刘备是没兵,但刘备的将多啊,有了兵,只需要几场战役,以关羽的才能,轻轻松松就能够拉出一支精锐来。
到时候青州平定,刘备就得往外面扩张了。
“那我不借兵马!”荀年只能退而求其次。
“玄德公在高唐县,难民众多,粮草恐怕不足,这样,一万石粮如何?”荀年也不敢要太多。
一石粮差不多有二十六千克左右,荀年就按照比较低的标准,一个人一天消耗一百克粮,一万石粮,也就够四万人吃两个月。
刘备在高唐县做县令,一县超过万户,再加上难民,人口恐怕不少,这些粮顶多能吃一个月,就这样,还是吃不饱,只能活命。
当然,荀年也没指望羊毛全出在袁绍身上,能拿点就拿点。
“这……也行。”荀谌点了点头,荀年要的有点多了,但也不是不可以,就当卖刘备一个人情了。
“友若,我看李儒此计,着实恶毒啊!”荀年感叹道,他就不信荀谌看不出来这玉玺扔出来是干嘛的。
“此乃阳谋,就算知道,我们也不能不管啊,难不成就真让孙坚拿着玉玺走不成?我等虽然不能碰,但别人也别想碰。”荀谌无奈,你说他不想要吗?他想啊,他太想了。
但现在的袁绍还不配啊,拿了这个东西,他真的怕袁绍拉着袁术,就称帝了,到时候直接完蛋。
而且这其中,逻辑还是对的,袁绍身为盟军盟军,现在盟军击退董卓,到了洛阳,你说袁绍有没有功劳?
有,有大功劳,谁让他是盟主呢。
那到时候,袁绍摸着玉玺,越摸越觉得天命在自己身上,直接拉着袁术,说什么以后袁家就交给袁术了,自己直接改姓刘。
袁氏中有没有和刘氏结过亲?肯定有啊,袁绍直接把自己过继过去不就行了,到时候我都改姓了,玉玺还在我手上。
董卓这个汉贼也是我赶跑的,我得位正不正?肯定正啊,玉玺都在我手上了,懂不懂什么叫“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但袁绍敢这么干,下一个死的就是袁绍。
“如此,这一趟,玄德公是不得不去了。”
李儒用的是阳谋,荀谌用的何尝不是,玉玺都被拿了,你这个汉室宗亲,一点表现都没有,说出去,你直接完蛋。
在荀谌离开后,荀年找到刘备,将荀谌来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玉玺的事情,荀年早就提醒过刘备了,董卓逃跑,玉玺必然会被留下来用来分化诸侯,如今果不其然。
“承远能未卜先知,平日里还说什么自己不擅与谋算,哈哈哈,承远不擅长,那这天下,还有几人擅长?”
“只是,我若去找孙坚,又该如何?”刘备询问道。
“玄德公此去,不是为了玉玺,而是为了那一万石粮食,至于如何说,玄德公可以大义告之,能为国掌玺者,乃国之栋梁支柱,如今天子尚幼,望孙坚将军能以霍光为表,遵循法度,善待治下百姓便可。”荀年给刘备讲了一个大概,总而言之,戴高帽。
刘备心中了然,这套路,他熟,这不就是荀年经常对自己干的事吗?虽然知道,但这帽子戴上,真的有点拒绝不了啊。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好,既然如此,我便去了。”
“玄德公叫上云长和翼德一起同去啊!”
“不必,伯符乃我侄儿,我与孙坚亦是兄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