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鲁作为日本有名的汽车品牌,其中有些车型更是受年轻人的钟爱与倾心。
但是这并不影响一之濑晕车。
“一之濑先生,需不需要我再开慢一些?”
车窗降下少许,午间的风缓解了车厢的沉闷。
驾驶座上的荻原一飒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事,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要不超过阈值的话没有多大问题。”
荻原一飒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只是将车速稳定在一个更匀速的状态。
一之濑脸色微白,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荻原一飒。
三月底的春日午风穿过车窗,轻拂他利落的短发;他注视道路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对乘客不适的歉疚。
社会人的身份在他身上演绎得无可挑剔,没有人能质疑他所展现出的从容与优雅。
不过,扭曲糟糕的家庭环境,有时反而会催生出他这种扮演型的精英,好比一之濑本人。
这段令人不适的车程,终于在地下车库的画线车位中结束。
车停稳的瞬间,荻原一飒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们随后在知名的西餐厅“精养轩”落座。深色木质装潢与柔和的灯光营造出安静的私密感。
由于一之濑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侍应生引座后,两人迅速点好了餐。
当然,这顿饭的意义,远不止于用餐本身。
餐点刚定,荻原一飒便微微前倾身体,神情郑重地低下头。
“在此,我谨代表荻原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为舍妹沙优此前对您做出的无礼行为,致以诚挚歉意。希望这顿饭,能成为我们重新表达善意的橄榄枝。”
面对这位年轻社长的致歉,一之濑内心并无太多波澜,反倒觉得在私人场合仍维持如此正式的礼节,略显繁琐。
但对方既已表态,自己也不能无动于衷。
一之濑随即起身,虚扶了一下,示意对方不必如此多礼。
“看来一之濑先生不太喜欢现在的氛围,那我们不如抛开外界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身份,以朋友的方式交谈吧。”
“你多久参加一次社交宴会之类的活动?”一之濑解开领口纽扣。
“很多,”荻原嘴角微扬,“多到连家父在社交场上的位置,都快要被我取代了。”
“那么,她有一个负责任,但却没时间听她说心里话的哥哥呢。”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词句。
“您教训的是。不过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果然还是因为长辈的缘故。母亲她自怀上沙优起便想把她打掉,因为父亲他已经厌腻了母亲,进而去另寻他欢……”
一之濑抬手,做了一个清晰的制止动作。
他没有兴趣深入挖掘沙优家族不堪的过去,那团乱麻与他无关,他只是她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况且,那种源于家庭内部的冷漠与扭曲,他再熟悉不过。
说到底,他自己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连倾听妹妹心声都不曾做到。
于是他将话题引回正题。
“我说的地点,你去看过了吗?”
“已经去看过了。虽然不知您是如何绕过程序的,但沙优确实在那家便利店打工。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那样……算是平静的笑容了。”
“另外是关于这个月的生活费,沙优决定用自己打工的收入来支付她在东京的开销,连同歌曲的制作费用,她也想一并承担。”
一之濑想起,桃香最近确实找到了新工作,在居酒屋和便利店之间奔波。
沙优作为同乡,被桃香引荐到同一家店打工也并不意外。
但一个高中生,每周排班有限,时薪也高不到哪里去,收入自然微薄。
如果真要硬扛下所有费用,恐怕得把她未来一年在东京打工的积蓄全部填进去,这还不算她的基本生活开销。
“我尊重她的决定。”荻原一飒的语气温和却坚定,“之前给您的那些钱,也请不用还了。”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就当是……您给予她的、无法用价格衡量的心理支持费用。”
“还有,如果河原木桃香小姐哪天想回老家旭川发展,我这边可以为她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不愧是社长,画大饼的技巧十分有力。不过,桃香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到老家了。”
考试考试,考完上一场便要赶着时间去考下一场。
不过好在今天下午这一场考试便是最后一场了,考完之后就算期末周还没有结束,他也实际上进入了差不多半月的春假。
这大概算是大学生比起高中生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一之濑提着透明文件袋,穿过中庭的走廊。天气渐暖,爬架上的爬山虎已重新染绿了整个廊檐。
实地勘察的事因沙优一拖再拖,直到考完试还没落实。想到春假还得抽时间去采集石榴石,他心里就有些发闷。
总有一种属于自己的时间被偷走的感觉。
手机的震感让一之濑收神,掏出来一看是那位企鹅女孩发来的私信。
溺水的鱼:一之濑老师,我们能再见一面吗?
AAA矿物研究室一之濑朔:又捡到新石头了?你可以拍照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向你解释一下你手中石头的成份了。
溺水的鱼:真的,不可以吗?
为什么隔着屏幕一之濑都能够幻听到高松灯那哀求的声音?
AAA矿物研究室一之濑朔:时间地点你定吧。
溺水的鱼:真的吗!
高松灯在回复了之后便迟迟没有给出具体的地点,随后一之濑也被突然搭在肩头上的手唤回了注意力。
“这一次没再被抓进去?”
荒砥也将从考场出来,不过她是替还未归来的教授监考的。
“我想遇到那种事情的概率还是比较低的,也许中奖的概率也比进局子的可能性高。”一之濑将手机收起,“其次,已经过了三天了,能不能不要再拿这件事开涮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毕竟是在难以想象你居然会因为感情纠纷也被捕呢。我还以为你更可能以杀人犯的身份落网呢~”她拿下手,作势吓了他一下。
“我还没那么沉默寡言吧。算了,前辈你要去庙会吗?听说还有烟火大会。”
荒砥惊讶的看了眼一之濑,“出轨吗?好啊,我陪你去。”
“何意味?”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下,高松灯发来了地址。
是一处天文台。
——————
这里是笔者!
咱当场就忍不住要落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