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嗯？”
高级烤肉店里，雾原未咲原本正捂着额头，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
可就在这时，一道欲言又止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当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时，手握筷子的李舜生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虽然李舜生没有明言，但他期待的眼神则是明明白白传递着‘是不是可以开始吃了’的疑问。
不知为何，看到李舜生这般模样，雾原未咲心头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个，其实你完全不需要等我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明明是你请客。”
虽然头疼的事情不少，但饭总是要吃的，更何况是烤肉，只不过....
“不过...你真的吃的完吗？”
看着已经超过二十盘还源源不断端上来的烤肉，雾原未咲原本对案件的疑惑此时却是转到了李舜生身上。
“我想应该没问题吧，那个，我是不是点的有些多了？”
“不不不，是我说的让你随便点的，不过...若是吃不完的话我会逮捕你哦，开玩笑的。”
看着眼前的青年被吓到的表情，这一刻，雾原未咲眉间的郁结几乎已经被一扫而光。
于是她将桌子上的资料收纳进袋子里，然后脱掉了西装外套并撸起了袖子似乎想要大干一场。
“那个...”
“怎么了？”
“那些东西你应该会还我吧，至少给我一套复印件也行。”
虽然黑已经记住了资料上的几个重要组织和人名，但他并不关心运作模式和运输路线。
加上他未曾从中寻到半点有关银的讯息，所以这份资料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可若是他直接置之不理反倒会显得他有些心虚。
在听到李舜生的试探性的请求后，雾原则是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他。
“不行，这些都是重要的证物。”
“可依靠这些东西并不能给他们定罪吧，还是说，你打算通过这些信息来进行调查。”
说到这，雾原好不容易舒展了几分的眉头瞬间又紧蹙成了一个‘川’字。
她原本就在调查和Doll相关的案件，可就在她好不容易查到些许线索的时候，上级却一纸调令将她直接调离了这个案件。
而与李舜生无意间的相撞让她发现自己苦心进行的调查竟然还不如一个平平无奇的留学生查到的多。
经过了简单的交流，她从李舜生的口中得知对方调查此事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朋友’。
而他那个朋友，很有可能变成了Doll。
想到这里，在李舜生点单的烤肉之外，雾原未咲又单点了一瓶红酒。
“要来点吗？”
“啊，这就不必....”
酒过三巡，而肉，已经超过50盘了。
“是我小瞧你了。”
“啊？”
此时的雾原未咲已是微醺，她原本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能吃，可在看到对面丝毫没有停下之意的李舜生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食量也就那么回事。
这时候，微醺的雾原一手托着因酒精而布满红晕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玩味地指了指李舜生身旁那一摞空掉的盘子。
“啊，抱歉，因为很少有机会吃高级烤肉，所以...那个，若是你觉得那个啥的话，这次的餐费我负责一半怎么样？”
这一刻，工读生的形象被李舜生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李舜生说的也并非谎言，他上一次如此畅快的吃高级烤肉还是在五年之前，而和他一起吃烤肉的...同样是雾原。
“噗，不用不用，都说了我请客了，只是你的食量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好歹也是外事四课的警视，只要你能吃的话，就算再来上五十人份的烤肉也没问题~”
不知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眼前的青年，此时心情大好的雾原已然褪去最初的知性与矜持。
“五十人份的话，就算我也吃不下去了，要是十人份的话应该还可以。”
在听到黑这句话的刹那，雾原脸上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哀怨。
“喂，我说你平时就这么能吃吗？”
“应该差不多吧，不过很少有这样吃肉的，平日里还是米饭和拉面居多。”
“可恶，你这家伙该不会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体质吧？”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此时的雾原竟是直接上手捏起了李舜生的脸颊。
“嘞个...吧恰...”
听到口齿不清的李舜生又一次道歉后，雾原松开了手，明明二人相识才不到数个小时，可她已经记不得对面的青年已经说了多少次‘抱歉’。
“原本刚才我还在好奇你的食量为何如此之大，可现在....”
脸颊微醺的雾原竟是突然挑起了李舜生的下巴。
“现在我倒是更加好奇，以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调查到这么多东西的，该不会这张帅气的面孔下还藏着另外一张脸吧~”
因为是在室内，而且还是在吃烤肉，所以李舜生已经脱掉了外套，此时的他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紧接着，没等李舜生开口答话，雾原修长的手指便沿着黑的喉结轻轻滑落到了他的胸膛，然后依旧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还是说，这具身体还藏着另外一个，不，按照你的食量应该藏了不止一个人吧....开玩笑的~”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雾原在说出‘开玩笑’三个字之后，她便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李舜生先是一愣，然后便也表现得有些尴尬的陪着雾原大笑起来。
只是在这一通笑声之后，二人很快便结束了这场晚宴。
而晚宴结束后，时间也接近了凌晨一点。
而在离开烤肉店后，二人走在鲜有人迹的街道上。
雾原走在前面，而李舜生则是跟在后面。
出于一个男人的担当，李舜生至少也得将雾原送回家中，哪怕对方是个精英警察。
“汗水55135日元，这真是两个人能吃出来的数字吗？”
看着手中的账单，酒气还未散去的雾原高举着被月光照耀的账单抱怨道。
“抱歉...”
“你还真是喜欢道歉呢，不过55000日元而已，作为那些资料的情报费用倒也不算贵。”
既然雾原提起了资料，那李舜生就不得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那个，那些资料...”
“喂，李君。”
原本借着酒劲还很‘活泼’的雾原在听到李舜生再次提及‘资料’的时候，她的神情和语调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然后只见她一把揪住了李舜生的衣领，并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中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不是你一个学生该参与的事情，你知道吗，这份资料里的随便一个名字都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面对情绪突然转变的雾原，李舜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语气竟也发生了改变。
“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感受到李舜生情绪的变化，愣住的表情瞬间转移到了雾原的脸上。
不过她很快便开口解释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你一个学生能够参与的事情，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警...”
“若是警察能够解决的话，你也不会这样痛苦了吧？”
李舜生的话如同一柄尖刀刺入了雾原的胸膛，就如他说的那样，黑帮不过是最明面上的组织，而其背后的网络涵盖了宗教、政治、议员、警方甚至国际势力。
面对李舜生的质问，雾原一时间无法回答。
和原本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她依然拥有着强烈的正义感。
但也同样处处受到现实的掣肘。
而从雾原表现出的反应来看，李舜生也更加清楚了就算没有‘门’和契约者，这个世界的Doll也绝非表面上的那般简单。
若是只单纯的对‘无意识’的人类进行买卖，断然不会出现就连警视厅也要受到掣肘的局面。
“我...抱歉...”
这一次，道歉的人换作了雾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