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龙椅上,紫发女帝正批阅奏折,台上台下只听得见纤纤玉手抚过奏折的声音。
“启禀太上,维费恩奥山仙使求见。”萌螈仆官快步跨入殿内,下跪启禀,打破了这殿中的宁静。
“哦,甘棠又缺药材了?”女帝停下手中事物,“带上来吧。晚冬尚书,寻十名罪俘。”
“遵旨。”
仆官与尚书先后离了正殿,仆官很快就带着仙使上前。
“见过紫蛱蝶殿下。”
只见那仙使傲然抬手,只是微微作揖,一旁的仆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拽了拽仙使的衣角。群臣见此纷纷有些骚动,或偷偷交头接耳或怒视其人。
“放肆,拜见殿下不仅不拜,还直呼名讳!”一大臣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菀柳卿坐下。”女帝面容平静,菀柳只得泄气坐下。
“甘棠道长怎么不亲自前来,莫不是又炼丹失误炸飞了洞府。”
“咳咳,殿下有心了,仙家无碍。”仙使一呛,又拱了拱手,稍微缓了缓身子。
“那朕便放心了,既如此,便不是为了药材而来,来人。”
女帝正欲招手,仙使连忙打断。
“非也非也,殿下,此次小人正是替仙家取药材前来,还望殿下,多多包容。”仙使连忙躬身作揖。
正巧,晚冬尚书带着吏官押送十螈归殿。
“正好正好!嘿嘿,殿下有劳了,小人就不多叨扰殿下了。“仙使笑吟吟地领着十螈欲走。
“慢着。“晚冬尚书挡住了仙使,随从的吏官立刻挡住了殿门。
“距上次甘棠道长亲自前来取材不过数十日,丹炉无恙,为何提前?朕好心提供药材可不是让散修骑在朕头上的!“紫蛱蝶震声惊雷,一股磅礴的螈气冲向仙使。
“哎呦!是,是八脉!”仙使被冲倒在地,“该死,这女帝怎有如此的仙家伟力。”
即使仙使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依然被女帝听得一清二楚。
“无故提前,蔑视朝堂,轻蔑圣上,死罪难当!”
紫蛱蝶站起身,八脉的威压如山般沉重,仙使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殿下饶命,我可是甘棠道长亲传弟子!你不能杀我!”仙使已经吓破了胆,八脉威压压得她难以呼吸,泪水鼻涕混杂在脸上,依然没了刚才的微风。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紫蛱蝶一招手,殿外进来俩萌螈锐士拉走了苦闹的仙使。
“殿下,此十螈该如何处置。”
紫蛱蝶恢复平静,端坐殿上,晚冬尚书躬身请旨。
“挑选五人,战俘为先。”紫蛱蝶摆摆手,继续批阅起奏折。
“遵旨。”晚冬尚书低声交接,“你们二人,领着他们出去挑选。”
很快殿内恢复平静,女帝批阅完奏折抬头。
“众爱卿,今日之事已毕,可还有本上奏?”
“启禀圣上,虽不是要事,但此事乃殿下姊吩咐之事。”一大臣起身请示。
“嗯?既然是姊姊吩咐,说来便是。”
“谢过殿下。青城观东北,维费恩奥山西南,不知何日起多出一处未知势力据点。殿下姊虽言可以友交,但臣以为不可轻举妄动,还望殿下明鉴。”大臣躬身作揖。
“哼,这个家伙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紫蛱蝶微微不悦,不自主地气鼓鼓地,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朕知道了,既然是姊姊所说,友交即可。不过无需过多交涉,暂且观望为主。众爱卿还有奏否?”紫蛱蝶环视一周。
“既已无事,退朝。”
“哎哟哟!痛死我了。”仙使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刑部,外面一排排着地五名战俘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 !还不快跟我走,走慢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仙使扯着锁链,强忍着疼痛往外走。好在她是萌螈,不然这二十大板下去,一般人就剩半条命了,遑论赶路回仙家。
战俘们晃晃悠悠地被牵着走,除了一人。
“哎呦!”一脉的仙使竟然被凡螈绊倒了。
她骂骂咧咧地起身,回头朝着呆愣的战俘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皇上欺负我就算了,你个凡螈也敢使绊子!”
“仙使算了算了,那家伙是个怪人。”唯一没被再次逗笑的战俘出声阻止,“她神神叨叨的好像是疯了。”
“疯了?疯了也得走!”仙使催动螈力,一巴掌扇在呆愣地战俘脸上,战俘像是醒了过来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
“疯了不也照样怕疼。实话告诉你,你们螈俘就是消耗品,要是再有敢顶撞本仙的,本仙一律给她扔路上等死。“
在沉默中,萌螈们跟着仙使离开了正清殿。
那名疯了的战俘被一巴掌打得清醒了一点。
“…”她疑惑地看着四周,身体麻木地跟着队伍行动,脸上隐隐地有种火辣辣地感觉。
她本该呆在兵部战俘营中,不过多少也知道自己平常不太清醒,或许现在正在赶往刑场也说不定。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怨恨自己又清醒了过来,她明明已经经受了最痛苦的命运,为什么还要让她在临死前看清自己的末路。
她本名忆仙姿,乃谷雨家族支系,世代为宫廷木匠。如果没有意外,忆仙姿本因成为一代宫廷工匠。然而本家的直系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突然在螈尾庆前夜异军突起冲入宫内,意图政变,好死不死选了守备最严密的时期。
那一天,谷雨所有家系全部遭到清算,反抗的一律当场处死,剩下的也都当作战俘。而忆仙姿的父母仅仅是因为受到惊吓,想要将她藏入地窖而被判定为反抗处死。忆仙姿的父母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地窖就被官兵从后背刺穿。
鲜红的血液顺着晃白的剑刃滴落在忆仙姿眼睛上,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父母狰狞死去的面庞逐渐被眼睛上的鲜血染红,然后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忆仙姿害怕地想要闭上眼睛,缺颤抖着无法闭上双眼,然后她就一切都想不起来了,只剩她一人呆在战俘营里,有时候清醒有时候混沌。
“姐妹,你清醒了啊,咱们发了,你可能不知道,咱这是跟着仙使去仙家呢!虽然仙使有些惹,呃,有些高傲,但是咱们可算是熬到头了!”
也许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也许是对仙家的期许,这只萌螈明显没有把仙使所谓的消耗品论放在心上。
“仙?”
“是啊,那可是朝堂有名的甘棠道长…”
那萌螈滔滔不绝,只是仙字又勾起了忆仙姿的痛处。家父曾有幸帮仙家修建过祠堂,这也是忆仙姿名字的由来,忆仙姿想到此眼前又一片模糊,记忆中的家父脸上扭曲成死前的惨状,很快忆仙姿又浑浑噩噩了起来。
那萌螈见此也不在多言,又快走几步跟前头的螈俘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