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城郊训练场的晨雾尚未散尽,源平生已握着莫德雷德递来的铁剑,在微凉的空气中挥汗如雨,他的动作还带着几分生涩,身体上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莫德雷德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她站在三步之外,碧绿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盯着源平生的每一个动作:“挥剑要沉肩坠肘,你这软绵绵的力道,连新兵都不如!”
她突然上前一步,手中木剑精准敲在源平生的手腕上,“重心稳住,别让伤口影响发力,这点痛都受不住,还想上战场?”
源平生咬紧牙关,调整呼吸重新挥剑,剑刃划破晨雾的呼啸声逐渐变得沉稳,不知过了多久,莫德雷德突然抬手喊停:“休息一刻钟。”
他如蒙大赦般收剑,瘫坐在训练场边的青石上,接过莫德雷德扔来的水袋猛灌了几口,风吹散了些许疲惫,他看向身旁正用布擦拭佩剑的莫德雷德,犹豫片刻开口问道:“莫德雷德,你对这场罗马与不列颠的战争,到底怎么看?”
“怎么看?”莫德雷德擦拭剑身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向源平生时,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是罗马人自己挑起的!”她将布狠狠摔在地上,碎石飞溅。
“那些罗马人踏足不列颠的土地时,何曾有过半分仁慈?烧杀抢掠,肆意屠戮,将不列颠化为焦土,将抓到的人全当作奴隶贩卖”
这番话如冰锥般刺入人心,源平生能清晰感受到莫德雷德话语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悲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驳。
良久,他抬起头,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亚瑟王复活的事情吗?”
“亚瑟王?”莫德雷德猛地转头,碧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下一秒,她身形骤然前倾,一把揪住源平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语气带着警惕与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源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脖颈被衣领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是……是尼禄告诉我的。”
莫德雷德的手指微微一松,眼中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她松开手,源平生重重坐回青石上,她却转过身,失落地瘫坐在一旁,双手撑在身后,望着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当然知道。”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青石的纹路,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不仅知道,还亲手和她在战场上交手了。”
“然后?”源平生追问道,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起。
“然后?”莫德雷德猛地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怒火,声音陡然拔高,“那个人绝对不是我的父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即使样貌上一模一样,连那柄圣枪都分毫不差,但我能肯定,她只是个披着‘亚瑟王’皮囊的冒牌货!不管是排兵布阵的思路,还是战斗时的招式路数,都和我记忆中的父王截然不同!”
莫德雷德望向不列颠的方向,清晨的阳光洒在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光影交错间,她碧绿的眼眸中仿佛回放着那日惨烈的战场图景。
堆积如山的尸骸,断肢残骸交错重叠,暗红色的血洼在地面凝结成痂,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突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莫德雷德循声望去,只见一支身着不列颠铠甲的军队正缓缓逼近,在尸骸遍地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他们手中的长剑闪烁着神圣的银光,普通的铁器在那光芒映照下竟微微颤抖。
军队正中,一名骑士被众人簇拥着前行,她身披厚重的铠甲,阳光洒在铠甲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光,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莫德雷德也能看清那头盔下露出的金发。
“父王……”莫德雷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全然不顾周围罗马士兵投来的警惕目光,“父王!”她放声呼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脚下的碎石划破鞋底也浑然不觉。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军队时,两名不列颠骑士突然策马冲出,手中长矛交叉挡在她面前,厉声喝道:“止步!不得靠近亚瑟王陛下!”
“让开!”莫德雷德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她猛地挥拳,将两名骑士从马背上击落,“我是莫德雷德!是圆桌骑士!”
她发力冲破阻拦,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那名亚瑟王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仰头望着对方:“父王,是我,莫德雷德!我……”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袭来。
莫德雷德瞳孔骤缩,身体凭借本能向侧面翻滚,圣枪的枪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铠甲。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亚瑟王已拔出圣枪,枪尖直指她的咽喉,洁白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父王?”莫德雷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在干什么?”
骑士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亚瑟王一模一样的脸庞,金色的头发,绿宝石般的眼睛,轮廓分明,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父王?”,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是谁?。”
“我是谁?”莫德雷德猛地站起身,肩膀的伤口传来剧痛,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亚瑟王的圣枪再次刺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更加的强烈!!!
莫德雷德仓促之间拔出腰间佩剑,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战场上回荡,她拼尽全力格挡,却被对方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佩剑险些脱手。
亚瑟王的招式狠辣刁钻,圣枪直刺咽喉、斜劈肩胛,招招瞄准要害,完全没有骑士应有的守护之意,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被枪尖划出一道道深沟,周围的士兵们被战斗产生的罡风掀飞,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莫德雷德越打越心惊,在她的记忆里亚瑟王的枪术本该沉稳大气,攻击的时候都会留三分余地,可眼前这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连主动防御都带着反击的杀意,与记忆中的招式判若两人!
剑刃与圣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你到底是谁?”莫德雷德厉声喝问,“你根本不是亚瑟王!她的眼神里有光,有对不列颠的热爱,可你没有!你只有冰冷的杀意!”
亚瑟王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攻击速度,圣枪的光芒越来越盛,莫德雷德左臂被枪尖划开一道长口,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在地面形成蜿蜒的血痕。
那王的眼神自始至终冰冷如铁,没有半分犹豫,莫德雷德知道,自己必须拿出全力了。
莫德雷德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魔力凝聚在佩剑之上,剑身瞬间被红色的光芒包裹,散发出狂暴的气息。“对吾父发起华丽的叛逆!”她放声嘶吼,手中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亚瑟王劈去。
亚瑟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将圣枪举过头顶,枪身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那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伦戈米尼亚德!”
两道极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火焰与金色光芒相互吞噬,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莫德雷德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那股力量远超预想,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魔力已经耗尽,动弹不得,亚瑟王手持圣枪,一步步向她走来,枪尖的金光越来越盛,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这样……结束了吗?”莫德雷德的视线开始模糊,她不甘心,还没有查清对方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父王。
就在圣枪即将刺向她心脏的那一刻,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笼罩了她,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她面前,正是梅林!
“梅林?”莫德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莫德雷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肩膀上的旧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她的声音沙哑地说到:“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罗马里了,梅林告诉我,那个家伙只是个披着父王皮囊的冒牌货。”
而在一旁源平生,在听完莫德雷德的描述后已经完全傻掉了,他已经完全确认了,那个复活的亚瑟王,就是——伦戈米尼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