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着那辆黄色的吉普车,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玩意儿在奥迷圈里可谓是鼎鼎大名,他没想到,这待遇到底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队…队长,”他喉咙发干,声音有点抖,“我们这是要去…兜风吗?”
诸星团已经坐进了驾驶室,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依旧拄着拐杖,闻言头也不回,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上车。”他又重复了一遍,。
林阳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他磨磨蹭蹭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慢吞吞地坐了进去,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进了刑场。
他刚系好安全带——完全是出于现代人的本能——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解开。”诸星团命令道。
“啊?队长,这…不安全吧?”林阳试图挣扎。
“在敌人的攻击下,没有安全带给你系。”
团的声音毫无感情,“解开。”
林阳认命地松开了卡扣。
与此同时,诸星团猛地挂挡,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如同被唤醒的野兽,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强大的推背感把林阳死死按在座椅上,他赶紧抓住头顶的扶手,脸色发白。
“队…队长!慢点!基地里不能超速啊!”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诸星团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吉普车在他的操控下,像一头挣脱缰绳的野马,咆哮着冲出了基地大门,径直驶向了基地后方那片用于模拟实战训练的广阔碎石场地。
车子在场地边缘一个粗暴的甩尾,停了下来,扬起的尘土几乎将车身淹没。
“下去。”团熄了火,命令道。
林阳惊魂未定地松开扶手,手指都有些发麻。
他依言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碎石地上,感觉有点虚浮。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一抬头,只见诸星团已经调转了车头,那根拐杖不知何时被他放在了后座,他双手紧握方向盘,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林阳全身。
“等…队长?您这是要…”
“准备好了?”
“啊?”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吉普车的轮胎疯狂空转,卷起漫天沙石,然后如同脱缰的猛兽,朝着林阳直接冲了过来!
“我靠!来真的啊!”
林阳魂飞魄散,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浑身酸痛、什么能量不足,转身就跑,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两只脚在碎石地上蹬得飞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太快了!队长!太快了!慢一点啊!”
他一边拼命狂奔,一边回头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黄色钢铁巨兽,声音都变了调。
吉普车引擎的咆哮声近在咫尺,车头几乎要顶到他的屁股。
林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着车头撞过来?诸星团你认真的吗?
“不行啊队长!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他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加速,感觉肺都要炸了,“我理解您想训练我!但用吉普车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少废话!”吉普车猛地一个加速,车头保险杠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林阳的后腰,撞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你以为敌人会跟你讲道理吗!”
诸星团的声音紧追不舍,“看看那个艾雷王!它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强?还有雷德王的尸体,为什么会被不明势力回收!”
林阳在狂奔中喘着粗气,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这都哪跟哪啊?
“那些宇宙势力,阴险狡诈!他们很可能利用收集到的怪兽尸体,制造出更强大、更危险的突变体!”
诸星团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着林阳的神经,“下次你面对的,可能就不是普通的雷德王,而是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之前的怪物!甚至可能比那个放电的突变体更棘手!”
“所…所以呢?”林阳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吉普车立刻逼近,发动机的热浪几乎喷在他的腿上。
“所以你必须习惯面对恐惧!习惯在绝境中发起反击!”
诸星团吼道,“不是所有的攻击都适合躲避!有时候,迎着攻击顶上去,打断对方的攻击节奏,破坏对方的动力链!才是唯一的生路!这需要战意!需要勇气!需要你克服本能!”
林阳听得头晕眼花。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
“队长!您说得很有道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但是!吉普车它不一样啊!它哪里来的动力链需要我打断啊!”
这话一出,吉普车里的诸星团明显顿了一下。
透过倒车镜,林阳似乎看到团的嘴角绷紧了一条线。
然后,回应他的是更加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和猛然提升的车速!
“卧槽!”
林阳怪叫一声,感觉吉普车的保险杠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小腿肚上。
他再也顾不得争论,只能咬紧牙关,把所剩无几的体力彻底压榨出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碎石地上左突右闪,试图摆脱这钢铁猛兽的追击。
然而诸星团的车技显然远超他的想象。
无论他如何变向,那辆黄色的吉普车都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咬在他身后,并且不断利用加速和别挡,将他往场地的边缘和障碍物附近驱赶。
好几次,林阳都感觉那冰冷的金属车身擦着自己的衣服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不准躲!直面它!”诸星团的呵斥声如同魔音灌耳。
“做不到啊队长!这是生物本能!”
林阳都快哭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只是凭借着惯性在机械地迈动。
终于,在一次试图绕过一堆轮胎障碍时,他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完了!他内心一片冰凉,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
预期的猛烈撞击并没有到来。
吉普车在他身后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碎石地上摩擦出长长的痕迹,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阳惊魂未定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诸星团拄着拐杖,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几步就走到了他身边。
林阳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根熟悉的拐杖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啪!”
“呃啊!”
一杖抽在他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啪!”
又是一杖,打在胳膊上。
“太慢了!太软弱了!”诸星团一边抽,一边厉声训斥,“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保护地球!怎么应对那些未知的威胁!”
林阳被打得在地上蜷缩起来,无处可躲。拐杖落在身上不同的地方,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疲惫、疼痛、委屈,还有一丝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你的战意呢!我让你转身!面对攻击!”
诸星团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连一辆车都不敢面对,你怎么敢去面对那些凶恶的宇宙怪兽和突变体!”
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阳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
诸星团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挥舞拐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身体微微颤抖,眼角似乎确实泛着可疑水光的林阳,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顿了顿,拐杖尖重重地顿在地上。
“你的这些眼泪,还有你现在的这副表情。”
“难道能够保护得了地球吗?!”
林阳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粗重的喘息带着哽咽。
诸星团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哭,只是汗水和灰尘进了眼睛,想说这训练根本不合理,但浑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和透支殆尽的体力,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看到诸星团那双穿着皮鞋的脚在自己眼前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吉普车。
引擎再次发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逐渐远去的声音。
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像条被彻底榨干的咸鱼,瘫在冰冷的碎石地里,动弹不得。
过了多久?他不知道。
意识在疲惫和疼痛的海洋里沉浮。
直到冰凉的夜露打在他的脸上,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强烈的酸麻感传来。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背和胳膊,被拐杖抽打过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躺着,望着头顶那片被基地灯光映照得有些泛红的夜空。
吉普车…拐杖…诸星团的呵斥…还有那句“你的眼泪能保护地球吗”…
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灰尘和…也许是汗水,他固执地认为那只是汗水。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凭借着一股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训练场上的意念,挣扎着,用几乎是爬行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朝着基地宿舍楼的方向挪去。
每动一下,肌肉都在发出哀嚎。
等他终于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自己宿舍的床上时,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亮。
他连掏出能源爆破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吧。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梅特隆星人有没有被抓到,玛雅到底有没有问题,雷德王的尸体被谁偷走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光之战士,谁爱当谁当去吧…
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