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亚兹学院的四大学院风格各有不同,这是塞恩第一天上学时就感受到的,骑士院强调团结与纪律性,法师院更看重学识与个人能力,而指挥学院则青睐沟通交流的艺术,以期培养出能够担当帝国官僚里中流砥柱的人才。
而牧师院...
“这么有松弛感吗?”
因为法师院将第一堂课设在了凌晨,塞恩便给伤放了半天的假(尽管她本人极不情愿)。
他相信,自己好歹在上辈子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早七早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不要提牧师院将第一节课设在了上午九点。
这不是有手就行?
“什么叫已经八点五十五了!?”
可就在塞恩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不顾形象,叼着面包一路狂奔来到教室之时,发现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居然人数寥寥。
连老师都迟到了吗?
他摸着后脑勺,在教室找了个角落坐好,忽然发现在第一排的位置,居然有一抹亮眼的玫瑰金。
“奥瑞利安?她被分到这里来了吗?”
塞恩的自言自语没有控制好音量,坐在前排的少女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她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塞恩一眼。
“啊...”
就在塞恩拼命地思考自己究竟是为啥惹到了这位大小姐之时,伊瑟琳又重新低下了头,开始哗啦哗啦地翻着手里的课本。
虽然在入学仪式上出现了那样的事情,但看在黄金领主的面子上,牧师院依旧将伊瑟琳收为了学员。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就算是雷利亚兹学院也要考虑一下其中的影响。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牧师院的新生才陆陆续续地挤满了教室,牧师院的院长、脸上永远带着和善微笑的伊斯塔万修女才打着哈欠走进了教室。
“孩子们早上好~”
她的声线十分柔软,但和派诺卡因那种夹出来的不一样,少了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听起来十分悦耳。
此时,远在风暴堡的某位大主教打了个喷嚏。
第一堂课一般都会交待一些学院的规矩,再搞点自我介绍什么的来相互熟悉一下。
“塞恩.沃尔德。”
被邀请到讲台上的塞恩冷静地说道,毕竟对一帮子小屁孩讲话可比面对大堆大堆身高两米的骑士讲话要容易多了。
“接下来的六年,我将作为牧师院的学生,而不是领主度过。”听着下面传来的窃窃私语,他缓缓提高了声调。
“各位不用顾忌我的身份,至少在这间学院里,我们都是平等的...相信我,在莉莉丝与里夫的注视下,我们并无不同。”
『怎...怎么可能啊...』听到这如同凡尔赛一般的发言,下面的学生纷纷在心里吐槽道,不过这位大人架子不是很大——至少比起下面这位来说不是很大...
“我叫法兰.维赛塔。”衣着华丽的少年站上了讲台,向自己的同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剃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我是帝国第一军团的指挥官,维赛塔大公的儿子。”随后,这位小哥用惊人的语气和肺活量讲了一大堆话,但基本都是围绕着维赛塔家族与老爹的故事。
虽然知道这是军营里的习惯,但这里可是学校啊...
最后,还是快要睡着的伊斯塔万修女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法兰,将他请下了讲台。
在这期间,塞恩一直托着脑袋发呆,看来自己的同学一个个能量还不小,但为啥这个话痨没去指挥学院...
明明那里才更适合他。
“我叫伊瑟琳。”
站在台上的少女冷着脸说道,她的视线一直放在伊斯坦万修女的身上,仿佛在这教室之中,除了老师之外的人都是萝卜白菜。
“怎么这样啊...”
“总感觉她在看不起我们。”
“明明昨天的时候...”
伊瑟琳的态度自然引起一大帮学生的不满,雷利亚兹的各个学院从来不缺贵族子弟,如果说身为风暴领主的塞恩还可以用头衔地位来压他们的话,那伊瑟琳的态度纯纯就是在侮辱人了。
面对下方传来的切切私语,少女显得毫不在意。
“仪态真好呢~不愧是奥瑞利安家族的孩子,以后要与大家好好相处哦。”伊斯塔万修女嗅到了空气中不妙的气息,便赶紧发话,为伊瑟琳结束自我介绍找了一个台阶。
“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伊瑟琳先是一愣,手脚忽然变得十分僵硬,原本流畅的发言也变得磕磕绊绊。
“薇芙与我们同在。”脸色惨白的伊瑟琳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学生们的议论并未结束。
“只有薇芙而没有莉莉丝吗?她这是什么意思!?”那些本就对少女缺乏好感的学生们更加的义愤填膺。
薇芙毕竟是光明女神之下的次级神,薇芙派也只能算作光明女神信仰体系中的分支,二者在地位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伊瑟琳没提到莉莉丝的确有错,只是还远没有到无法原谅的地步。
但在讨厌你的人眼中,微小的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原来如此。”塞恩好像搞明白伊瑟琳瞪自己的原因了。
是因为奥瑞利安这个姓氏吗?
...
...
塞恩的中午饭是在牧师院食堂解决的,虽然这个学院有着松弛的日常风格,但在食物上还是秉持了国教教义的约束。
因此,牧师院的食堂便荣获了“雷利亚兹最不妙的十大景点之一”。
“清汤寡水...”塞恩用勺子舀起了面前稀地可以当镜子照的米汤,闭着眼睛送进了嘴里。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味道。
“你就是塞恩.沃尔德吧。”当塞恩正在心底后悔自己的不听劝之时,法兰端着餐盘凑到了他的对面。
“我刚刚应该做过自我介绍了...”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塞恩没能量搭理这个话痨,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但法兰的嘴就像是开了就关不掉的录音机那样,居然开始跟塞恩讲起了里夫.沃尔德的丰功伟绩。
哪怕这些东西塞恩都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了。
“塞恩少爷——”远远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塞恩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看到人群中挤出来了的一抹白色。
“伤?你不是还在放假吗?”得知伤又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假期,塞恩起初有些不悦,但见到她手里提着的食盒,一切的抱怨都烟消云散了。
“我在赛琳姐姐那边听说您来了牧师院的食堂,就赶过来找您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口皆碑”吧。
等下,为啥姐姐会知道自己的位置?她不是法师院的教授吗?
伤打开了食盒的铁盖,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就这样从中飘了出来,如果说牧师院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差,那法师院的食堂就是完全与之相反。
真不愧是“雷利亚兹学生最受欢迎十大景点之一”啊。
用火魔法烤制的熔岩烤鸡,流动着暗魔力的星空蛋糕,还有融化时间是一般冰淇淋三倍的草莓圣代。
“爱死你了,伤。”
“欸?”少女连忙用捂着自己发烫的双颊,看到正抱着烤鸡狼吞虎咽的塞恩,她暗暗攥紧了拳头,然后用小勺子挖了一点蛋糕。
“少爷,啊~~”
原本已经被馋得不行的学生们看到被喂食的塞恩,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尤其是一些男生,他们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黑面包、米糊和青菜根,纷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妈的,领主老爷就是会享受啊。
“啊,好香~小姐姐我也可以来一点吗?”原本就坐在对面的法兰伸出了手,结果下一秒就被伤刷地一下拍开。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音爆...”嘴里还塞着肉的塞恩如此评价道。
“你谁?”伤周身的气场刹那间变得无比寒冷,她瞪着法兰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
“啊哈哈...好可怕...”法兰怯生生地收回了手,然后使劲吞了吞口水。
“唉...伤,给他吃点也行。”为了防止接下来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事,塞恩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午饭分一点给面前的这个家伙。
“喏。”
伤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了一小块瓶盖大小的鸡肉,推到了法兰的跟前。
“呜呜~真好吃...”法兰流着泪将那块鸡肉捧在手里,先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才开始一点点地撕肉。
我的天呐,他好像真的打算分十口吃下去。
这是饿成什么样了啊...
已经快吃饱的塞恩默默撕下了一只鸡腿,推到了法兰小哥的跟前。
...
...
“伤你吃过饭了吗?”望着默默揉着腿的伤,反应过来的塞恩忽然涌现出一股愧疚,毕竟法师院与牧师院的距离一点都不近。
“放心,伤已经吃过了哦。”她似乎是早就猜到塞恩会问这个问题。
“为了考察法师院食堂哪道菜最好吃,我在饭店前两个小时就感到了食堂,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并筛选出了最符合您口味的三种食物。”
“对了,我这里还有刚刚做好的清单,详细标注了每道菜的名字、味道、原料做法和滋补建议,少爷下次想吃点什么,直接告诉伤就好了。”
望着塞恩从腰包里掏出的一长串纸条,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少女在食堂长桌旁一道道菜吃过去的场景。
这也太夸张了吧。
“等下,提前两个小时?难道你上午的后两节课都没有上吗!?”
“嗯,毕竟伤是来侍奉少爷的,一切还是要以少爷您为中心!”望着少女认真的眼神,塞恩一时间有些词穷,他的视线在桌上的美食和少女间反复游离了好几遍,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按住了伤的肩膀。
“伤,课还是要好好上的。”
“为什么?难道少爷您不满意伤的侍奉吗?”伤说着,声音再度颤抖了起来。
“没有没有!伤能够帮我带饭我很感激,但是我也希望伤能够享受自己的校园生活,真的没必要一直围着我转。”
在游戏之中,伤虽然离开了沃尔德家,但心中一直带着深深的负罪感,到游戏的后期甚至发展出了自毁倾向,这个自出生以来就被严苛规训的少女承受了太多的束缚,塞恩希望她至少能有个放松的机会。
“比如交个朋友啊...或者像平常的女孩子那样去挑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用每天都穿着女仆装。”
听了塞恩的话,伤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可是,伤很喜欢侍奉塞恩少爷啊...也很喜欢女仆装。”
怎么还闭环了?
“总之,伤你真的不用每天都跑来这边照顾我...”
看到少女又要哭出来的表情,塞恩立马改口。
“一周两次!两次就够了!”
“我也是有自理能力的嘛。”塞恩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知道了,如果少爷您是这么希望的...”
完蛋,一点没用。
塞恩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毕竟是开了个头,他也不指望伤一下子就理解。
“然后,每次伤帮我带饭之后...我就来帮你做一件事吧,捏腿还是捶肩,我都可以的。”听到这句话,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什么都可以吗?”
“啊?嗯。”塞恩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机械性的应了下来,在一旁看了很久的法兰小哥刚想开口提醒一下,伤那极度冰冷的眼神就把他刚到嘴边的字堵了回去。
...
...
“老师,您找我?”下午下课后,塞恩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伊斯塔万修女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塞恩同学,卡因经常跟我提起你。”话毕,她指了指自己工位一旁的座位,塞恩坐定之后,开始打量修女的办公桌。
上面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大堆大堆的文件、一瓶淡黄色的小花和一个供奉着莉莉丝的小神龛。
在神龛的旁边,静静躺着一枚红宝石雕琢而成的棋子,与塞恩的『马』不同,这是象征着『后』的棋子。
“您和我们大主教的关系不错啊。”
“一段孽缘罢了。”伊斯塔万修女坐在了塞恩的旁边,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花香。
“我们同样师从沃伦贤者,她是小我两年的妹妹。”修女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被掩盖在头巾后的黑色长发。
“与她相处,很辛苦吧。”
塞恩使劲地点了点头。
“卡因她...其实是一个相当可靠的人呢,很多时候,表象都只是刻意作出的伪装,用来掩盖着某些更为深层的目的。”
“卡因将自己变成那副散漫的样子,实际上是为了寻找真正能够给予他信任的人哦。”修女露出了称得上欣慰的表情,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塞恩的头。
“非常感谢你,塞恩同学。”
怎么这一对姐妹都喜欢冲着我的脑袋来啊,这灰色的头发看上去很好rua吗?
塞恩强压着吐槽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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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比较偏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