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是仁菜?为什么不可以放着她不管,像这种人这样糟糕的性格,放到社会上一定是死的最惨的那个。
既不圆润也没有能力,只是散发着正义的尖刺伤害着自己与他人。
面对帮助以怨报德,就算以后成为空中飞人,也都是咎由自取。
夏实清楚,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完全不管仁菜。
可汐里的结局又恰恰说明了所有的压抑最后永远都只会走向一个极端。
“别,别再管我了,夏实,我性格恶劣,就算你今天哄好了我,但之后呢?我永远都无法改变,我只会伤害你,伤害大家……”
仁菜似乎也通过身子感应到了夏实难以言喻的情绪,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是吗?然后有一天再也撑不住,离开这个世界,就和汐里一样?”
“我……”
告别这个世界吗?仁菜陷入了沉思。
过往的她并非没有这么想过,只是那首歌的出现突然拯救了她。没有空之箱,仁菜已经没法想象未来的生活了。
可是一个人的生活,补习,学习 ,陷入备考的永无尽头……这样的生活又怎能称得上如意呢?
“混蛋仁菜,真以为我想要管你吗?”
夏实咬紧了下唇,脸上还是十分生气,可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仁菜颈侧的衣领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哭了,夏实哭了?
仁菜双眼瞳孔放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表情的夏实,如此陌生又令人震撼。
有了第一滴,就有第二滴,第三滴。
夏实尽管没有发出啜泣声,甚至手力道大得出奇地抓着仁菜的衣襟,可身体的轻微颤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传达出,此刻的崩溃与无力。
少女本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拉住别人的人,可现在的她不过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令人眩晕的虚空。
“是啊你说得对,仁菜,你确实性格糟糕透顶,那从此刻起我就尊重你的诉求。”
“绝交吧,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留住你,我们继续相处下去也只会相看两厌。”
夏实的声音很轻,但马上仁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绝交?
夏实说要……绝交?
这两个字在仁菜的脑海中炸开。
预想过夏实会反驳,会争吵,甚至会像刚才那样回击她,但她从未想过,夏实会选择……放手,而且是这个时候。
一直以来的理所当然被瞬间抽空。
那个无论她如何口是心非,都依然会带着笑容凑过来的夏实。那个像阳光一样固执地想要照亮她灰暗世界的夏实,那个总是坚定地要寻回她的夏实……此刻却说没有资格留住她。
“不,不要,我,我不要!”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仁菜之前的委屈嫉妒和自怨自艾。
可夏实仿佛没有听到她这句话一样,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的眼眸此刻黯淡如熄灭的星辰,正缓缓地把手松开……
不!不能松开!
就在夏实的手即将完全松开的那个瞬间,仁菜几乎是出于本能,反手死死抓住了夏实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夏实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不要!”这一次,是清晰而急切的呼喊,仁菜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夏实……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仁菜的眼泪汹涌而出,与之前的愤怒和委屈不同,这一次是纯粹的悔恨和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讨厌夏实……我,我只是……只是很害怕!”
仁菜语无伦次,紧紧抓着夏实的手,生怕一松开眼前的夏实就会彻底消失。
“我看到你和桃香姐,昴在一起那么开心,看到你能把一切都做得那么好,我就觉得自己好差劲,好没用……”
“我只有学习这一条路,却连这条路都走不好……我害怕被你远远甩开,害怕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想要跟上夏实,想要与夏实一同并肩,可是她的能力不足,什么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怎么办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伤心难过!我或许就不该来东京,来川崎,呜呜……”
一个人自傲自大地来到东京,却连自己照顾都不好,还影响了夏实几人。这样的自己,仁菜觉得真的糟透了。
“所以呢?”夏实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的疲惫与清醒, “就因为觉得自己差劲,比不上别人,就要把所有人都推开?”
“我也不想,但这就是事实吧……”
“什么狗屁事实,那就学着去面对去变强啊!世界上哪有什么都不付出就可以获得脱胎换骨改变的人?!”
“害怕被甩开,就拼尽全力追上来啊!觉得自己只有一条路,那就把这条路走通啊!走不通的时候,喊一声‘帮帮我’就那么难吗?井芹仁菜!”
“我……”仁菜被夏实的直白击中,瑟缩了一下。
“我从来没觉得仁菜有什么差劲的,虽然仁菜性格糟糕,但是同样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闪光点!”
“我知道让仁菜痛苦的从不是学习,而是把学习当成了证明自己的工具。”
“可证明自己有很多种途径,考大学很重要,但如果这条路让你走得这么痛苦,那我们能不能先停下来?”
“如果迷路了就停下来看看周围啊,笨蛋仁菜!”
“呜呜……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夏实?!”
这一刻,迷途的少女不再反驳,而是带着哭与泪真正地想要得到建议。
“那就先加入乐队吧,仁菜!仁菜的心里其实是喜欢唱歌的吧,和大家一起,至少这样就不会有落下的感觉。”
夏实肯定地点头:“你忘了吗,仁菜!音乐能拯救你一次,为什么不能拯救你第二次?”
“我知道你心里积压了太多东西,孤独、不安、对自己的失望……这些光靠埋头学习是排解不掉的。”
“你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能让你把这些情绪吼出来,唱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