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吊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办公桌上堆着各式文件、杂志、赛马报和没抽完的香烟盒。
破旧不堪的黑色沙发上躺着一位少女。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照到少女脸上。
“唔……”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了一眼四周,眼中满是疑惑。
“我这是在哪儿?”
奇怪,自己应该死了才对。
面对那种级别的怨灵,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等等,自己的声音怎么变了!?
她猛然发现,刚才自己发出的,是清脆的少女音。
还有自己这手怎么小了一号?不,不只一号,而是七、八号!
此时剧烈的头痛感传来,少女下意识的摸着脑袋。
脑海中陌生的记忆不断涌入。
她捂住太阳穴,脑海一片混乱。
几分钟后,少女总算理清了头绪。
她得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坏消息是自己的的确确是死透了,好消息是没有魂飞魄散,而是占据了一具少女的身体。
从脑海中残留的那些记忆看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是叫做真宫奈月。
少女成绩中等靠上,喜欢韩流、听J-Pop,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日常。
可以说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女高中生。
可惜的是真宫奈月家庭可不算是普通。
她父母早年离异,从小跟着父亲生活。
而父亲真宫建人绝对不是一个靠谱的父亲。
他开了家侦探事务所,地点嘛——就是自己家。
说白了,家就是事务所,事务所也就是家,倒是没了房租烦恼。
平日的业务不是调查狗血的出轨事件,就是帮人寻找失踪的小猫、小狗。
完完全全就是个三流侦探。
靠着这点委托金,加上没有租金烦恼,倒也能维持个像样的生活,不至于喝西北风。
如果哪一天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寄住,说不定就一飞冲天,成为全国知名的大侦探了。
可惜真宫建人极其好赌,总是幻想自己能一夜暴富。
赛马、柏青哥,样样不落。
一星期前,真宫建人神色紧张地回到家,告诉前身要出门一趟,随即带着行李离开了。
起初前身只以为他接了外地的委托,没太在意。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父亲迟迟没有音讯,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打电话显示关机状态。
这时一帮西装整齐、表情阴沉的陌生人找上门,他们手臂上狰狞的纹身刺青,已经说明了身份。
原来真宫建人是欠了八百万日元跑路了!
总是小赚大亏的真宫建人终于赤字见底,可他没有浪子回头的觉悟,反而一咬牙,向黑帮借了高利贷,决定梭哈一把来个咸鱼翻身,结果嘛可想而知。
八百万日元一下子就没了。
这笔钱虽然不算是一笔天价数字,但也不是笔小数目了。
黑帮找不到真宫建人,只好找他女儿。
威胁真宫奈月说出父亲的下落。
可惜,前身也不知道父亲去了哪。
见找不到人,恼羞成怒的黑帮不顾少女的阻拦,直接进入事务所,打算将值钱的东西搬走抵债。
他们翻箱倒柜一通忙活,结果整个事务所也就那台老旧电脑和电视能卖点钱。
于是这帮人只好认命地抬起大件,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二楼楼梯上,一边抱怨这破玩意怎么这么重,最后好不容易才塞进面包车里。
这还没完。
接下来的每一天,前身都会在出门上学和放学回家的路上,被黑帮拦下。
当然,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现在又不是昭和时代,黑帮也得克制一点,不敢随便让一个未成年少女“神隐”。
于是,每天的问候成了例行公事。
“真宫小姐,您父亲今天有打电话回来吗?”
他们语气恭敬得像是个客服。
前身回答没有,他们就老老实实地离开,没有为难奈月。
不过这样一来,周围的邻居和学校的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时间真宫家成了他们茶前饭后讨论的话题。
邻居异样的目光和同学疏远的态度加上被父亲抛弃的阴影最终击垮了少女。
少女不再去上学,把自己关进了那间老旧的事务所。
即使如此,黑帮也不打算放过她。
每天的敲门声,像上课铃声一样准时响起。
心理崩溃的前身最终选择自我了断来结束这一切。
真宫奈月的一生可以算是倒霉到家了。
少女看着桌上那瓶被拧开盖子的药瓶叹了口气。
她倒不是在同情原主悲催的一生。
而是头疼接下来的要面对的。
原主倒好一死百了,而她要替原主面对这些麻烦事。
而这些都不算最要命。
真正要命的是为什么性别都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魂飞魄散,成为一位少女也不算一件坏事。
这样一想,心情倒是好多了。
原本的名字肯定已经无法再用了,干脆就用真宫奈月的名字好了。
反正她本人又不会有意见。
此时敲门声响起。
奈月走到玄关,停在门前透过猫眼瞅了瞅。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男。
他皮肤白皙,一副文质彬彬的摸样,看上去是个上班族,可上班族不会在翻领上别着徽章。
果然是那帮人!
通过原身的记忆,奈月知道此人就是之前找上门讨债,还一直骚扰原主的黑帮分子。
也许是觉得奈月只是个没有依靠的少女,西装男这次没带同伙。
前身对这帮人怕的要命,连门都不敢开。
不过此时站在门前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女了。
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谢天谢地,真宫小姐,您终于把门打开了。”
西装男礼貌地对身穿校服的少女说道。
“这段时间敲门一直没有反应,我以为是什么意外了呢。”
西装男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嘴角带着笑,却让人浑身发冷。
“嗯,谢谢你的关心,我倒是没什么意外。”
奈月说道。
“那就好。”
男人笑着说道。
西装男表面平静,心中却有些惊讶。
这次见面,少女不再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模样,而是面不改色,冷静回应。
“所以,真宫小姐还是没有联系上你父亲吗?”
他问道。
“没有呢。”
奈月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还有,冤有头,债有主,欠你们钱的是真宫建人又不是真宫奈月,别整天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