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源平生裹紧浴巾跌跌撞撞冲出浴室门,刚踏上大理石铺就的前厅,就撞见倚在廊柱旁的梅林,他正捻着一缕银发,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玩味,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极了偷腥得手的猫,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哟,这不是我们的平生吗吗?”梅林慢悠悠直起身,“浴场的温泉不够舒服?怎么跑得比被马尔斯追着打还急?”
“梅林!”源平生气得浑身发抖,浴巾都险些滑落,他指着对方的鼻子怒目而视,“刚才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故意溜走的借口,全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哎呀呀,平生你在说什么?”梅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仿佛听不懂他的指控,“我只是突然腹痛去了趟厕所,回来就没见你们人影,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在浴场里遇到了什么趣事?”
“你还装!”源平生被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彻底惹毛,双手握拳护在胸前,手肘微屈,摆出当年在巴格斯特驱赶xsr他的女生的时候,见识过的角斗士起手式。
那姿势凶狠中带着几分笨拙,却明明白白传递出“再不说实话就动手”的意思。
梅林见状,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朝前,像极了因为战败投降的法国士兵,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无奈:“好好好,我说我说!是我干的行了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源平生咬牙切齿地放下手,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知不知道我差点被莫德雷德杀了!”
“杀你?”梅林嗤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芒,“先别急着生气嘛——我问你,刚才莫德雷德的样子,好看吗?”
“这和你问的事情无关!”源平生脸颊一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热水池边的画面,湿漉漉的金发、凌厉却俊美的脸庞,还有那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他慌忙移开视线,硬邦邦地反驳。
“怎么会无关呢?”梅林向前一步,对着空气虚虚比划着,仿佛在勾勒莫德雷德的轮廓,“你应该知道,莫德雷德这孩子性子扭曲又倔强,浑身是刺没半点人情味,但这张脸可是实打实遗传了那二位的精髓——金发绿眸,眉骨分明,简直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他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看向源平生:“我再问你一次,抛开她的脾气不谈,莫德雷德是不是很漂亮?”
源平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英气逼人的眉眼锋利如剑,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在水中若隐若现,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腿,除了胸部略显平坦外,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心地点了点头:“……漂亮。”
“那不就完了!”梅林猛地一拍手,笑得像个计谋得逞的顽童,“能让你亲眼见识到不列颠最珍贵的‘宝藏’,我这小小的设计难道不值当?”
“你——!”源平生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了圈套,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对着梅林的肚子狠狠挥出一拳。
梅林显然对源平生的举动早有准备,在被击中的瞬间,他反而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眉头紧锁,嘴角却偷偷勾起,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哎哟!!!好痛!平生你这一拳力道可真够狠的,怕是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没有几枚金币养伤,我看是好不了了。”
源平生低头看着他,只见梅林像条蛆虫似的在地上扭动,一边扭还一边哼哼唧唧,那浮夸的演技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旁边的衣物存放柜前,打开柜子,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金币,转身就朝梅林身上砸去,金币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还有几枚直接砸在了梅林的背上。
“这些够不够你喝酒?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够够够!太够了!”梅林瞬间满血复活,哪里还有半分痛苦的样子。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只贪财的松鼠似的将散落的金币一枚枚捡起,小心翼翼地揣进长袍的口袋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捡完最后一枚金币,梅林忽然抬起头,双手背在身后,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语气扭捏得像个怀春的少女:“平生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金币……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确实英俊潇洒,但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嘛。”
“你想多了!”源平生额角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住,上前又是一拳砸在梅林的肚子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我可不是不列颠人,没这种特殊癖好!收起你那恶心人的表情!”
源平生刚收回拳头,就见梅林揉着肚子直起身,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说真的,这浴场的热炕可是罗马工匠的得意之作,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他晃了晃手指,眼眸里满是真诚,“这次我真没耍花样,纯粹是想泡个舒服澡,毕竟被你揍了两拳,总得好好放松下吧?”
源平生狐疑地眯起眼,视线在梅林脸上来回扫视,这家伙的话十句有九句掺假,但此刻那副 “人畜无害” 的模样,倒让他有些动摇。
想起刚才温泉的暖意确实驱散了连日训练的疲惫,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仅此一次,再敢耍花招,我就把你扔去出去。”
“成交!” 梅林立刻喜笑颜开,率先转身走向浴场深处。
再次踏入澡堂时,蒸汽比先前更浓郁了些,弥漫在雕花大理石柱间,将墙壁上的神话壁画晕染得朦胧不清。
源平生特意绕着中温浴室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隐蔽的幻术痕迹,也没有莫德雷德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他指尖触碰水面,温热的水流顺着指缝滑落,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这是罗马浴场特有的温泉水质,据说能滋养肌肤,小心翼翼地踏入浴池,热水漫过腰腹的瞬间,紧绷的肌肉顿时舒缓下来。
而一旁的梅林早已惬意地靠在池边,脑袋枕着雕刻着藤蔓花纹的石壁,连银发都沾了些水汽,看起来竟有几分慵懒的惬意。
“早说过没问题吧?” 梅林晃了晃,溅起细小的水花,“男人泡澡嘛,本该如此放松 —— 不像某些人,脑子里净是些打打杀杀。”
源平生没接话,只是望着蒸腾的雾气发呆,心里却不自觉想起方才的争执。
而与此同时,浴场另一侧的独立浴室里,莫德雷德正仰躺在水中,水面漫过她的胸膛,只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湿漉漉的金发。
她抬眼望着穹顶,那里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不同花纹,每一道纹路都打磨得光滑如玉,可她的目光却毫无焦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源平生那句 “漂亮”。
“美丽的女人……” 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
自摩根用魔术制造出她的那一刻起,耳边听到的只有 “亚瑟王继承者”“不列颠未来的王” 这类话语。
她是人造人,是为了颠覆王权而生的武器,性别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 既不是女人,也算不上男人,她只是 “莫德雷德”,是注定要与亚瑟王对决的叛逆骑士。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用 “美丽” 形容过她,骑士们敬畏她的力量,敌人惧怕她的锋芒,就连摩根,也只在乎她能否成为推翻亚瑟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