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返回院子,伊尔坐在院子门前,雪花飘落,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街道,没看见亡灵小女孩或是骑士少女的身影,就又低头练习魔力技巧。
雅伦在塔楼教她的魔力技巧叫做《霜袭》,教得很仔细,不但给她耐心讲解,亲身示范,还手把手带她体验了《霜袭》的魔力涌动。
像是布满冰晶的潮汐一般,魔力分层次地有序在身体内涌动,心念一动,便可以控制潮汐涨落和涌动的方向和威力。
雅伦在和伊尔交手时,连特性都未曾使用,仅仅是靠着《霜袭》就取得了较量的胜利。
难以想象,没有受伤前的雅伦到底有多强,在那之上的超凡者又是什么风采,他们的血又是......
伊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之色,晃了晃脑袋,收敛心绪念头。
风雪中传来白面鸮的笑鸣声,呲笑这头才刚食髓知味就被迫绝食的人型魔物。
有值守的猎人穿过积雪街道:“伊尔小姐,艾维利雅小姐今晚在塔楼那边留宿,您还请早些休息。”
“我知道了。”伊尔说了声谢谢,在院门口留了盏灯,回到屋子里守着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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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吕冬峰顶,尖啸的信号箭在空中爆开,老蛇头塞万斯忍不住喜形于色,身形掠过雪线,攀登向上。
雅伦退去后,没有人再来和他争抢,龙血秘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在峰顶另一侧,白骨骷髅抬起头,眼中幽幽火焰闪烁了一下,身形直接穿过岩壁,赶到信号箭下方。
几个黑蛇帮的职业者堵在一处悬崖岩窟,身上挂彩,漆黑岩窟里,一只雪兔凶暴龇牙,通体浑圆雪白,眼瞳鲜红似血,后腿有一处刀伤,正汩汩流出金红血液。
龙血秘药。
这只堪比青铜级职业者的雪兔就是龙血秘药,而下一个吃了它的生物,又会是新的龙血秘药。
这几个黑蛇帮打手也忍不住心生贪婪,可是家人亲朋都在城里,老蛇头也守在山上,吃下秘药怕是要被他生吞活剥,全身血液都被抽走,一滴不剩。
他们拿出特制捕网,网眼细密,坚韧又涂了药物,将失去行动能力的雪兔捕入网中,不一会,药物顺着伤口渗入体内,还在呲牙的雪兔昏迷过去。
“哟,辛苦你们了,温血狗。”粗犷声音在洞口响起,“不枉我们忍了这么久。”
一个裹挟风雪的壮硕男人走进来,他身上有着兽骨装饰,肩甲和胸甲由多层兽皮叠加制成,边缘用粗线缝制着兽毛,表面覆盖金属铆钉,背后印着冰棱和狼头。
“沃特·乌鲁斯!?”黑蛇帮打手难以置信,脸上露出惊恐。
信号箭没有召来老蛇头,却先引来了隐伏在峰顶蓄势待发的冰狼头目。
几个黑蛇帮打手丢下雪兔,拔出武器:“保持冷静,维持队形,塞万斯老大就在路上,只要我们撑住,这狼崽子今天也要交代在这里!”
沃特嗜血一笑,手上冰晶涌动,凝结成巨大狼爪,他身形蓦地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条霜冻痕迹,空气中狼嚎隐现。
哐当几声,武器落地,沃特随手拍了拍自己身体,冻住小臂上的伤口血痕。
“傻狍子。”
黑铁级别的职业者一招瞬杀,重者被狼爪撕裂成两半,轻者骨骼断裂内脏破碎,为首的青铜级打手也只是给他稍微添了些无足轻重的疤痕,便给沃特掐住脖子高举起来。
“这种地形,不老老实实把东西献上来跪地求饶,你们居然还指望有别的活路?”
没有游走拉扯的空间,沃特直接撞上去,这些人就都得死。
“感谢芬里尔的恩赏,您是挣脱魔链之神,吞噬世界之狼。”
捏碎这人脖颈,吐出一口冰息,沃特看向洞窟深处,准备取走这份神赐的战利品——那只柔弱可口的龙血兔子。
嗯?东西呢?
沃特走到洞窟底部,捕网内部空空如也,被戏耍偷窃的愤怒一瞬间袭上心头。
“卑劣的盗窃者!”他发出狰狞狼嚎,一爪撕碎岩壁,袭击洞窟内每一处阴影。
咔嚓!
狼爪忽然被鞭刃挡住,老蛇头塞万斯站在洞口,面色阴沉难看,他扫了一眼地上尸体以及那几滴金红血液,对着沃特冷笑不已。
塞万斯身后人影绰约,黑蛇帮已经包围了这处岩窟。
沃特也懒得和这温血老狗解释什么,眼下这情况,谁能相信不是他吃了龙血秘药?
低吼一声,冰霜覆盖全身,狼爪冰晶凝结坚固。
“谁!?”
一声怒吼,被兄长留守背面山崖的埃万·乌鲁斯看见一具骷髅抱着雪兔坠落,感到怪异的他疾驰踏步,身上魔力涌动,猛地飞掷出手中短斧。
打歪了?埃万·乌鲁斯疑惑,他正要追击,却听见身后高吭狼嚎,只好回身支援兄长。
伊尔抱着腿,目不转睛盯着炉火,她身下影子死寂冷清,那个总是爱在她影子里面睡觉的小女孩还没回来,她有些不放心。
握着短刀的右手轻轻拍着刀柄,炉桌上摆着一个清洗干净了的陶碗。
院门阴影闪动,在灯火下停滞一瞬,随后迫不及待冲进屋来,一头扎入了伊尔脚下的影子。
伊尔紧绷的神情微松,低声说:“先起来把魔力补充了再睡。”
等了片刻,穿戴齐整,小脸精致雪嫩的白发赤瞳小女孩才钻出她影子,眸子里闪着期待和雀跃,右手掐着一只雪兔的脖子,递到伊尔面前。
金红血液从雪兔后腿伤口渗出,一股奇异的血香弥散,伊尔不自禁唇齿生津。
“龙血秘药?”传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引起几十年纷争,鲜血染红白草河的秘药,就这样白白到了她面前。
白面鸮从天花板落下来,踩着床头踱步,看好戏般望着这两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