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崩塌的最后瞬间,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内,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三个身影接连从突然出现的裂缝中钻出,跌落在地。
出来的正是绪方花音、青木纱绫和远山凛。
裂缝在她们身后迅速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
绪方花音和青木纱绫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场跨越了现实与虚界的生死逃亡,几乎耗尽了她们所有的力气。
远山凛回头看了看这两位被救出的无辜少女,只见她们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好在全都安然无恙。
“你们都没事吧?”远山凛问道。
“没事。”青木纱绫扶着墙壁,勉强站了起来。她环顾着这条陌生的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划破了的衣袖,脑中一片混乱。
“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和花音一起离开医院,“你有头绪吗?花音?”
绪方花音也摇了摇头,她的记忆同样出现了断层,只记得自己和纱绫走在街上,然后好像就迷路了?
她困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看到她们两人那茫然的表情,远山凛明白了。神秘的力量已经开始生效,她们在虚界中的那段恐怖经历,正在被消除和改写。
不过,这样也不算太坏。她松了口气,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你们应该是迷路了吧,这里离主干道有点远。如果可以的话...”
“呃....”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烈疼痛!那是在虚界中被蚀刻之女的骨爪划伤的地方。在激烈的战斗中,她全靠意志力强行压制着伤势,而此刻,随着精神的放松,那股被压抑的剧痛瞬间反噬而来。
她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身体一软蹲伏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绪方花音见状大惊。
“喂!你还好吗?”青木纱绫则赶紧上前,将摇摇欲坠的远山凛扶起,让她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只见远山凛那身制服胸口处,已经被撕裂开来,露出了三道狰狞的爪印。中间那道最深,一道长长的血痕正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将内衬的衣物染红了一大片。
“天啊!她受伤了!”绪方花音倒抽了一口冷气,“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所割伤的!”
“伤口很深!”青木纱绫凭借护士的专业知识立刻判断道,“我们得快点把她送到医院去!”
“圣玛格丽特医院应该不远!咱们快点过去!”绪方花音立刻说道。
两人不再犹豫,一个架起左臂,一个架起右臂,搀扶着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的远山凛,快步向医院走去。
几分钟后,圣玛格丽特医院的急诊处。
“快!这里有人受伤了!”绪方花音一冲进大门就大喊道。
值班的护士小姐见状,立刻推来了平车。迅速将远山凛安顿好,推进了急诊处理室。
护士小姐立刻为远山凛进行了紧急处理。她剪开了被鲜血浸透的衣服,开始清洗和消毒伤口。
“呃!”
远山凛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好,伤口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不是很深。”护士小姐一边利落地进行包扎,一边安慰道,“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没有感染,但最近需要静养几天,千万要避免剧烈活动,导致伤口再度撕裂。”
远山凛躺在临时病床上,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还好没什么大碍呢。”绪方花音在一旁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青木纱绫则皱起了眉头,她走到病床边,关切地问道:“你胸口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远山凛心中知道真相,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只来自异空间的怪物抓伤的。她只能勉强摆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别...别担心,只是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被路边的栅栏划伤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绪方花音与纱绫对视了一眼,两人显然都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心存疑虑。骑车摔跤能摔出三道平行的爪印?
但见远山凛一脸疲惫又不愿多言的样子,她们便未再追问。
“不管这么说,还是要照顾好自己。最近频频发生不明失踪案,你一个女孩子可要当心啊。”青木纱绫提醒道。
“好了,我知道了。”远山凛答道。
就在这时,绪方花音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问向那位正在收拾器械的护士小姐:“请问,天城医生呢?”
她想起医院地下的特殊看护室似乎发生了火灾,自己当时正在下面看护病人,纱绫则跑过来告诉自己发生了火灾,并带着自己离开。
而在她的记忆中,似乎天城医生正是那名患者的主治医师。
护士小姐正要去查房,听到她的提问后,抬头回应道:“天城医生啊?她今天一早便去执行手术了。患者是那位叫东乡天美的小姑娘。”
“东乡天美?”
这个名字引起了病床上远山凛的兴趣,她记得之前在病房遇到她的时候,那还是一个眼神空洞绝望又固执己见的女孩,如今竟然会同意接受手术了?
“一定是天城医生说服了她吧。”远山凛想。
不过,远山凛也听东乡提起过,这台手术风险极高,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成功率不足一半。
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对了,绪方小姐。”护士小姐又补充道,“天童太太今天已经顺利出院了,你的实习工作也已经顺利完成了。”
“真的吗!”绪方花音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
“真的,护士长亲自和我说的。”护士小姐证明道,接着便独自走出了病房。
青木纱绫此时拍了拍绪方花音的肩膀,并朝她使了个眼色。绪方花音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这是她和天城医生的约定,在实习结束后就接受自己的巧克力。
她快步跑向了护士站,打算拿出自己珍藏在抽屉里的那盒巧克力。
与此同时,就在她们头顶上方的无菌手术室内。
天城由美手持手术刀,明亮刀面反射着无影灯的光,映照出她疲惫的脸庞。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她的手,依旧沉稳。
监护仪上发出规律的“滴答、滴答”声,东乡天美的心电图在屏幕上微弱地跳动着,那条曲线是如此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拉成一条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城由美的手术刀在密如蛛网的血管和神经间穿梭、剥离、缝合。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忍着身体内部那股濒临极限的疲惫,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手术上。
有好几次,她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她在对抗身体本能的眩晕。
“天城医生,您没事吧?”一旁的器械护士看出了她的异样,担忧地低声问道。
“不要分心,继续手术!”天城由美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她明白手术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选项。
而在手术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上。
天城医生的徒弟真岛美佳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手术室门上方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师傅的身体已经濒临破碎。自己的老师现在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东乡天美的命。
她只能在这里祈祷,祈祷手术的成功,也祈祷天城由美能够安全地走出手术室。
“快!快!天城医生在哪里?!”
一声呼唤打破了走廊的宁静,护士长焦急万分地冲进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护士长!”真岛赶忙招呼护士长过来。
“急诊刚收来一位主动脉夹层破裂的病人!必须马上手术!”护士长说道,脸上布满了慌张。
“天城医生还在手术中。”真岛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眼神望向手术室门上的那盏红灯。
“还在手术中?可这个病人情况极其紧急!A型主动脉夹层!必须立刻手术,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请让我去吧!”真岛美佳子突然说道。
她明白,老师为她铺设的最后一道考验,在此刻来临了。这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最好,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护士长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她知道真岛是医院有名的“天才医生”名声不在天城由美之下。可这么危急的手术,真的能交给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医生吗?
“真岛?真的可以吗?”护士长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这可是最高级别的A级手术!”
“我是天城医生的徒弟!”真岛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觉悟与责任感,“在这个时候,只能由我顶上去!从我决定要当天城医生徒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好的,请跟我来!”护士长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真岛,并带着真岛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患者男性,54岁,突发性胸背部撕裂样剧痛....”护士长在路上飞快地向真岛美佳子简要说明着病人的情况。
真岛戴上口罩和手套,换上了无菌的手术服。当她站在第二手术室门口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真岛?手术马上要开始了。”配合手术的护士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主刀如此高危的手术,也是她从医以来所面临的最严峻考验。她的内心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那盏属于天城由美的手术室红灯。
“师傅,我一定会完成这场手术,绝不辜负您的教导。”她在心中默默地说道,“请你好好地看着我吧。”
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自己身前的手术室,并对身前的护士说道:“没事了,我们开始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