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产生,无数被忽略的儿时细节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伊芙的脑海:
夏夜里,明明床铺大得能再睡下两个人,伊菲却总像只怕冷的小猫,非要紧紧贴着她;
睡梦中,总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臂环绕在自己腰间,还有一双腿也缠了上来,像只人形八爪鱼;
有时候半夜被热醒,发现伊菲的脸就埋在自己的颈窝里,呼吸均匀,睡得香甜无比,自己想推开都舍不得用力……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呢!”伊菲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连摆手,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那个时候我们都、都还那么小,我……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有那种想法!”
然而,她越是辩解,声音就越小,底气也越发不足。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伊芙的眼睛,那副模样,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看着伊菲这心虚的模样,伊芙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眯起眼睛,满脸“你果然有问题”的表情,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嗯,很好,案情明了了。真就是我把你当一辈子好姐妹,你却从小就想上我!太危险了!”
“话说,这个世界的姬佬比例是不是太高了点啊?我这是捅了百合窝了吗?”
见伊芙只是眯着眼,用一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伊菲感觉压力山大,最终还是在沉默的审问中败下阵来。
“好……好吧……”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承认,我可能……很小的时候就……就喜欢你了。”
“可、可其实那个时候,我自己也根本不懂那种情感是什么。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开心,很安心。看不见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你。想要……一直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呜哇——”伊芙夸张地叫了一声,重新躺下,一把将伊菲搂得更紧,用脸颊蹭着她发烫的脸蛋,语气里满是得意洋洋的调侃,
“看不出来啊,伊菲!你居然是这种‘预谋已久’的人!哎呀呀,该说是我的人格魅力太大了吗?从小就招人喜欢!”
被她这么一闹,伊菲的羞窘反而消散了不少,她鼓起脸颊,不服气地反驳道:
“可、可伊芙你现在,喜欢的不也是女孩子嘛!而且……而且还变本加厉,直接开了后宫,和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确认了关系!”
“咳咳!”这下轮到伊芙尴尬地咳嗽两声了。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甚至有些“大义凛然”的模样,解释道:
“我这个呢,是不可抗力,是时代的召唤,是命运的安排!谁让我身边都是些这么优秀、又这么喜欢我的漂亮女孩子呢?”
“我不忍心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失望伤心嘛。所以,我只好承担起这份沉重的责任,把你们都收到我的后宫里来,给予你们同等的幸福啦!嘿嘿嘿。”
“歪理……”伊菲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用一种带着淡淡幽怨的语气说道:
“要是早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应该从小时候就下手的。那样的话……我就是第一位了。”
“啊哈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在意这个顺序呢?”伊芙无奈地笑道,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其实都一样的,在我心里,你们每一个都无可替代。而且……”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就算你当时真的‘下手’了,以我们后来各自的经历,也不一定会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伊菲也沉默了。
是啊,后来的那些年,让她们也不可能有时间在一起。。
“嗯……说的也是呢。”伊菲释然地笑了,她主动靠得更近,将头枕在伊芙的臂弯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这样,能重新回到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知是谁先开始,一抹轻浅的笑意在唇角绽放,随即感染了对方,化作了清脆而默契的笑声。
这笑声仿佛穿越了时光,带她们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回到了那张挤着两个小脑袋,分享着悄悄话的床铺上。
笑声渐歇,伊菲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她伸手,轻柔地抚上伊芙的脸颊,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伊芙,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从小时候,第一次在你家过夜,被你拉着手说‘以后伊菲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的那一刻起,就爱上你了。”
伊芙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重重一击,所有的嬉笑玩闹都在这一刻褪去。
她握住伊菲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认真的说道:
“我也爱你,伊菲。抱歉,我太迟钝了……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重要、最无可替代的家人,却直到……直到那天,你为了我挡下那致命一击,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同样也是爱着你的。”
她将伊菲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目光如炬:“今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发誓。”
誓言在静谧的空气中回响,胜过万语千言。
她们凝望着彼此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瞳孔里,都看到了被眷恋与爱意填满的、小小的自己。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让她们的头再次靠近,吻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吻,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与试探。
它始于一个充满了珍惜与庆幸的轻柔触碰,随即化作了汹涌的潮水。
这是一个倾诉的吻,将积压了十余年的爱恋、失而复得的欣喜、以及相守一生的承诺,尽数灌注其中。
伊芙不再只是玩闹式的逗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温柔而强势地探寻着、占有着。
伊菲也完全卸下了所有的矜持与羞涩,她笨拙却热情地回应着,手臂从伊芙的肩膀滑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这个怀抱。
这个吻,是她对过去漫长等待的告别,也是对未来光明前景的迎接。
良久,直到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榨干,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