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变了颜色,东边紫气滚滚,祥云铺路,还有仙乐飘来,香气扑鼻,天上还掉下花瓣,落到身上化作金光消失不见。
整个鹰愁涧都被金光笼罩了。
孙悟空脸色一变,他自然看的出来前方来的人是谁,不过因为之前那件事儿导致他现在心里还有芥蒂,因此冷着一张脸护在师父身前。
敖烈也止住了哭,有些惊疑的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动静,龙族的血脉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玄奘却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不但没退,反而朝那片祥云走了几步,微微弯了下腰。
来了来了。
整个取经项目的总监,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这排场是真大啊,玄奘心里暗暗想着,脸上却是一片虔诚。
金光散去,祥云里,观音菩萨脚踩着莲台慢慢的降了下来。
她戴着珠翠,穿着锦裙,手里拿着个净瓶,瓶里插着杨柳枝,长得端庄又慈悲,让人不敢直视,恐有亵渎之意。
来者正是南海普陀落伽山的观音菩萨。
孙悟空看了看对方,撇了撇嘴歪着头没说话,他现在只认师父,对这个虽然帮了自己却还想骗他戴上金箍的菩萨心里十分不爽。
跪在地上的敖烈更是全身一抖,他认得这位菩萨。
就是这位菩萨当初在天庭上替他求情,让他免了上斩龙台的死罪,改判关在这里,还告诉他等候取经人前来,以待将功补过。
是啊,取经人,这说的可不就是师父吗?
可自己之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差点...差点坏了师傅性命!?
(我杀了老天师.jpg)
“弟子敖烈,参见观音大士!”他赶忙再次磕头,声音里又愧疚又感激。
观音菩萨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玄奘,眼神里有惊讶和审视,还带着点微妙的赞许。
她本来就算到时间差不多了,取经队伍应该到了这一难,立刻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前来请她,只好亲自赶过来调解。
按她计划好的剧本,应该是孙悟空和白龙打个没完,玄奘在一旁束手无策,悟空无奈之下去自己的道场请求帮助,然后她再出来压服白龙,点化玄奘,显露佛法的厉害,也让这对师徒知道西天取经不容易。
可她万万没想到,没人来请自己就算了,等自己紧赶慢赶的到了这里,却只看到一副师徒和睦,小白龙归心的场面。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观音菩萨开口,声音温柔悦耳,一听就让人心中安宁祥和,“唐玄奘,我奉佛祖旨意,特来帮你师徒过这一难。却没想到,你自己便已经解决了。你以凡人之躯行菩萨之事,几句话就度化了龙心,很好,很好。”
玄奘闻言不由得暗自腹诽,说的倒是好听,谁要真信了就是个憨憨,现在对方怕是满心疑惑怎么剧情不对呢吧。
虽然心里吐槽个不停,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显得越发恭敬,躬身施礼道,“弟子不敢当菩萨赞誉。皆因此龙子本性未泯,又得菩萨早年点化,方有今日之善果。弟子不过是顺水推舟,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我佛慈悲,弟子愧不敢当。”
观音菩萨看着他,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罢了,许是别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吧,之前那紧箍儿他不就没有收下吗。
就结果看来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金蝉子转世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聪明了不少,没了之前那副迂腐的模样,看来此次西天取经之行或许会轻松不少。
她不再多说,转头看向敖烈,表情变得威严起来。
“敖烈,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说的话?”
“弟子时刻记着,不敢忘怀!”
敖烈趴在地上,恭敬的回答。
“好。”观音菩萨点了点头,“你本因忤逆不孝,损毁皇恩,该自斩龙台上走一遭。幸好天帝仁爱,佛祖慈悲,允我为你求情,才得以保住一命。今天你既然有心悔改,愿意随唐玄奘去西天取经做个脚力,也算了结一桩因果。”
说着,她伸出手指对着敖烈眉心一点,只见敖烈脖子那儿一颗龙珠自己浮了出来。
珠子光华内敛,但上面缠着一丝黑气,正是他被业力困住的龙珠。
观音菩萨用杨柳枝轻轻的一拂,那龙珠上的黑气一下子就散了。
“今天我便褪去你的龙珠消除业障,去掉你的龙角化为凡马。”
菩萨的声音清冷,话音一落,法术即成。
敖烈只觉得全身一轻,那股憋了几百年的怨气好像一下子没了,心里一片安宁祥和。
“敖烈,谢菩萨慈悲!”他再次重重磕头。
玄奘在一旁看着,心想原来还得官方认证,盖章生效啊。
看来自己之前的行为属于是提前招聘,在程序上不作数,得菩萨亲自来办正式入职手续才行。
啧,这就有些麻烦了,看来很多事情还得再计划计划,想想怎么样能弄得名正言顺一些。
观音做完这一切,又对孙悟空说道,“悟空,你这猴头,性子顽劣,现在既然归顺了,就该好好保护你师父,别再惹事。”
孙悟空抓了抓脸,嘿嘿一笑,随意地拱了拱手,“菩萨放心,俺老孙现在是师父的徒弟,自然是师父说东,俺不往西。”
他这话,重点在“师父”,而不是“菩萨”。
观音菩萨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亲疏,只是微微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最后目光柔和的看向玄奘,“玄奘,此龙既予你当个脚力,还需要马鞍缰绳才能骑。”
说着,她从净瓶里倒出一道流光,光芒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副紫金雕鞍和碧玉缰绳,还有四枚银光闪闪的马掌。
“这是龙马鞍鞯,不是凡品。你给他备上,以后山高路远,能让你坐得安稳。”
哟,怎么还带售后服务的,记得电视剧里没有这段啊,还是说86版的没拍出来?
算了,管他呢,自己得着就行了。
玄奘心里一喜,脸上恭敬的道谢,“弟子谢菩萨厚赐。”
观音菩萨微微点头,不再停留,身子一晃,就化作一道长虹消失了。
?
诶?不对啊,菩萨怎么这就走了,悟空也没闹,那在原著里大放光彩的救命毫毛怎么办啊!?
这...这这这,不对吧,这总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吧,不应该啊?
可菩萨早已不见了踪影,悟空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这倒是让玄奘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焦急,面上却十分恭敬的站在原地。
唉,罢了罢了,按照自己的计划,这三根救命毫毛未来估计也用不上,说不定这玩意儿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西游世界不是最讲究因果吗,悟空没拿到那三根毫毛也算是没有沾染这份因果吧。
思虑之间,天上的祥光瑞气也跟着散去,鹰愁涧又恢复了老样子,只是岸边多了一副闪着宝光的鞍鞯。
玄奘把马鞍放到一边,走到敖烈面前,“敖烈,你既然已经决定西行,就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吧。从今以后,你便不再是西海的罪龙,而是我玄奘的弟子。”
敖烈眼里含着泪,用力的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玄奘最后行了一个拜师大礼,然后深吸一口气,全身泛起耀眼的白光。
光芒里,他白衣青年的身形慢慢变化,龙族的威压消失不见,等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匹神骏的白马。
这马全身雪白,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眼神充满灵气,比玄奘之前那匹凡马不知道要俊朗多少倍。
“好马!好马!”
孙悟空围着白龙马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对方的身子,却被白龙马一个响鼻喷了一脸的水汽,完事儿还嫌弃的扭过了头。
“嘿!你这家伙,当了马还敢跟俺老孙耍脾气?”
孙悟空顿时有点生气,扬了扬拳头。
白龙马却不理他,只是迈开蹄子,走到玄奘身边,用头轻轻的蹭了蹭玄奘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亲近。
这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
孙悟空看得牙痒痒,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嘀咕着。
倒是来了一个跟俺老孙抢师父的!
玄奘看着这一猴一马,心里觉得好笑。
熊孩子带熊孩子,这团队不好管啊。
他笑着拍了拍白龙马的脖子,安抚道,“好了,悟空,别跟你小师弟计较。敖烈,你也收敛点性子,大师兄跟你开玩笑罢了。”
他拿起那副华丽的鞍鞯,亲自为白龙马备上。
那鞍鞯像有灵性似的,一搭上马背,就自动调整大小,严丝合缝,四枚银马掌也自己飞起来,稳稳的扣在了马蹄上。
一切准备妥当。
玄奘翻身上马,只觉得身子一晃,随即稳如泰山。
这龙马的身体远不是凡马能比的,不仅一点不颠,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马背上传来,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悟空。”玄奘坐在马上,整了整僧袍,看着前方的山路,“我们继续上路吧。”
“好嘞!师父您坐稳了!”
孙悟空高声应道,随后重新挑起开打时扔在一旁的行李,大步走在最前面引路。
“驾!”
玄奘轻喝一声,身下的白龙马长嘶一声,那声音清亮高亢,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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