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

　　【卡兹戴尔的风，依旧带着一股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刮在脸上生疼。】

　　【你和W就这样在这片废墟之地游荡了一整年。】

　　【偶尔，你会和特雷西娅的意识体聊聊天，从她那里旁敲侧击，不断完善着关于“黑冠”的数据模型。】

　　【她的灵魂在项圈的滋养下，比最初稳定了许多，偶尔还能具现化出来，陪着W说说话。】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安静地待在项圈里，像个随身挂件。】

　　【你们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比如，凯尔希那个女人，已经彻底抛弃了“巴别塔”这个名号，成立了一个叫“罗德岛”的制药公司。】

　　【再比如，殿下的遗体，在凯尔希和王庭萨卡兹的几轮扯皮之后，最终还是被送回了伦蒂尼姆的王庭。】

　　【对此，W只是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不在乎什么罗德岛，也不在乎遗体在哪。】

　　【她只在乎，那些伤害了殿下的人，现在在哪。】

　　【她依然打着“巴别塔”的旗号，像个幽灵一样，在卡兹戴尔的阴影里穿行。】

　　【而你，就这么陪着她，看着她将名单上那些参与了刺杀的萨卡兹，一个一个地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这是一处废弃的哨站，最后一个目标，一个曾经的王庭贵族，刚刚在你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W面无表情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上的短刀，血迹被抹去，露出了森冷的寒光。】

　　【“这样，就只剩下特雷西斯和那个‘博士’了。”你靠在一旁的断墙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一年里，W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凭着一腔孤勇乱冲的疯子，她学会了收集情报，学会了制定计划，甚至还收拢了一批被战争磨平了棱角的萨卡兹佣兵。】

　　【虽然她的领导方式依旧简单粗暴——“听我的，有肉吃，不听我的，吃炸弹”，但效果意外的好。】

　　【她手下那几个佣兵，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真正的信服和畏惧。】

　　【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篝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W的脸上，让她那张总是带着煞气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她的爆炸物，只是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则是在调试你的战术腕带，实际上是在整理这一年来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喂。”】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抬起头，看向她。】

　　【火光下，她的白发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火光中闪烁不定。】

　　【“谢谢你。”】

　　【W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这三个字，让你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你看着她，有些意外。】

　　【这一年来，她对你的态度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和警惕，但最多也就是把你当成一个“能力很强所以暂时可以信任的合作者”。】

　　【像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还是头一回。】

　　【“我以为萨卡兹佣兵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你调侃了一句。】

　　【W没有理会你的玩笑，她低着头，继续说道。】

　　【“在我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是你陪着我。”】

　　【“也是你，把殿下……留在了我身边。”】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黑色项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明天就要走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哦？去哪？”】

　　【“我得到消息，凯尔希那个女人最近好像在乌萨斯北部活动。”W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想去碰碰运气。”】

　　【你心中了然。】

　　【找凯尔希是假，找那个失踪的“博士”，恐怕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所以，”W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我想……把殿下留给你。”】

　　【“嗯？”你挑了挑眉。】

　　【“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也很……脏。”W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我不想让殿下看到那些。”】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为了复仇，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应该看着更美好的东西。”】

　　【W看着你，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强大。把殿下交给你，我放心。”】

　　【你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脑子里都是肌肉和炸药的女人，居然也会有这种细腻的想法。】

　　【不过，这倒是正合你意。】

　　【“我明白了。”你点了点头，装作理解了她的苦心。】

　　【你伸出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W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

　　【你伸出手指，在她脖子上的项圈上轻轻一点，然后又在自己的战术腕带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当然，这都是假动作。】

　　【“好了，”你收回手，摊开掌心，一个和项圈材质类似，但造型更像一个朴素吊坠的金属造物凭空出现，“我已经将殿下的核心意识转移到这个便携式容器里了，项圈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实际上你并没有转移特雷西娅。】

　　【你将那个“新容器”递给她，示意她可以把它交给别人保管，或者埋在什么地方。】

　　【然而，W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你，然后摇了摇头。】

　　【“不，就放在你身上。”】

　　【“你带着她，去你想去的地方吧。罗德岛也好，哪里都好。”】

　　【“只要让她……离那些血腥和杀戮远一点就行。”】

　　【说完，她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我要走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不再多待一晚？”】

　　【“不了。”W转过身，背对着你，“不过，在走之前……”】

　　【她的话语顿了顿，你似乎看到她白皙的脖颈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你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开始分析这个词。】

　　【你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背影。】

　　【作战服，战术背心，腿上绑着备用弹匣和匕首，腰间挂着几颗造型狰狞的手榴弹。】

　　【全身上下，除了这些杀人工具，你看不到任何能称之为“礼物”的东西。】

　　【“你好像没带什么能送人的东西。”你实话实说。】

　　【W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礼物……不一定是东西。”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蚊子在叫。】

　　【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你倒是拿出来看看。”你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W在原地纠结了半天，像是一台快要烧坏的引擎，最后，她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颊通红，眼神飘忽，完全不敢与你对视。】

　　【“你……你把眼睛闭上！”】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

　　【你看着她那副样子，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白色睫毛，和那泛着红晕，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不过，看着这个一向以暴力和疯狂著称的萨卡兹佣兵，露出这种纯情少女一样的表情，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你耸了耸肩，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我闭上了。”】

　　【你想看看，这个直肠子的女人，到底准备给你一个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