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
青叶朔在心里疯狂摇头,试图驱散那个最坏的猜想。
可能不是被寄生了,往好的方面想,往好的方面想。
或者某些古早二次元游戏的奇葩机制,角色被打败后不是重伤,而是华丽地爆衣……
青叶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虽然灰头土脸、额角还有淤青,但作战服基本完好的新城。
这鲜明的对比像一盆冷水,把他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浇得透心凉。
就在这时,大古恰好发出一声低吟,幽幽转醒。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青叶朔那张表情复杂到像是看到了自家熊孩子拿着全家存款跳进深不见底的粪坑里的无助。
或者看到一只粪坑里的猛虎猛的向自己扑过来的那种绝望。
“朔,怎……怎么了吗?”大古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虚弱。
“没什么,”
青叶朔表情收敛,语气却飘忽。
“就是在想,大古你要是魔法少女就好了。”
“诶?”大古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为什么这么说?”
青叶朔没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瞥了一眼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片仍在缓慢蠕动、闪烁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菟丝子海洋。
他一把将还在昏迷的新城扛上肩,另一只手猛地拉起还有些发软的大古,低喝道:“先撤。”
两人开始朝着安全区域狂奔。被青叶朔强行拖拽着,大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又问。
“朔,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青叶朔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吐槽感:
“因为这样,你爆衣至少还能给大家发发福利,现在这样只有破损的作战服和毫发无伤的你,只剩辣眼睛和惊悚了好吗!”
“啊?”
大古更加迷惑了。
奔跑中,青叶朔侧过头,看了大古一眼。
那眼神,那眼神有——三分怀念,一分感伤,还有六分看不出来的扇形统计图。
这眼神把大古看得心里直发毛。
“没事,”青叶朔继续用那种飘忽的语气说着。
“朔!到底怎么了!”
大古猛地停下脚步,挣脱了青叶朔的手。巨大的困惑和不安让他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青叶朔也停了下来。
两人在废墟与安全区的边缘相对而立。
“轰——!!!”
远处,警备局发射的龙息弹精准命中菟丝子群的中央。
白炽色的爆燃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苍白的植物地狱,炽烈的火光如同短暂的落日,将两人的侧脸映照得一片明亮。
也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极长、极长。
爆炸的轰鸣滚滚而来。
在这震耳欲聋的背景下,青叶朔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爆炸声完全淹没:
“你可能被艾勃隆细胞感染了。”
但大古听到了。
在他身后,龙息弹引发的熊熊烈火还在肆虐,将菟丝子群化为冲天火炬,跳跃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可在火光变暗的那一刹那,红润的脸颊纸一样的苍白。
…………………………
人不会毫无缘由地爱上这个世界。
想要守护某个地方、某些人,心底必然埋藏着深刻的“锚点”。
这些锚点,是具体的笑容、温暖的回忆、不甘的执念,甚至是某个让你又爱又恨的对手。
它们沉甸甸地坠在生命的航线上,让漂泊的灵魂有了归处,让守护的信念变得坚实。
倘若一个人在这世上的锚点寥寥,那么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大抵也是轻飘飘的,难以激起为之奋不顾身的决心。
青叶朔愿意拼上性命去保护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自然不是因为他天生爱人的本能发动了。他又不是那个名字叫七的家伙。
他愿意守护这个世界,是因为这里,沉甸甸地承载着对他而言无可替代的事物。
比如在孤儿院的时候,那对总会带着慈祥笑容、偷偷塞给他糖果和旧书的看门老夫妻;
比如童年某个的午后,在海边遇到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却耐心陪他堆了很久沙堡,直到夕阳西下才帮他找到回去路的大姐姐;
也比如在训练学院里,那个处处压他一头、让他常年屈居第二,还经常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炫耀,每次想起来都牙痒痒的混蛋家伙。
比如那个拉着他衣角软声软气喊着他名字的孩子……
当然,也比如大古。
胜利队就像一个特殊的大家庭,成员之间彼此信任,氛围和谐。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青叶朔和大古之间的关系,要比其他人更近一层。
一个最直观的体现便是称呼——其他人通常叫他“青叶”或“青叶队员”,唯有大古,会自然地直呼他的名字:
“朔”。
这份友情的建立,起初也带着点机缘巧合的意味。
那时青叶朔刚上大三,却已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努力还有那份不为人知的宿慧加持,成功通过了严苛的胜利队选拔,成为了唯一一个尚未毕业就收到录用通知的天才。他内心对此不乏自豪。
虽然他偶尔也会疑惑,那位在学院里始终压他一头、霸占榜首的第一名,为何没有出现在选拔考场。但人各有志,他并未深究,只是在做好未来规划的同时,更加努力的学习训练。
作为胜利队的预备队员,他在大三实习期间,便迎来了第一个外勤任务。
也正是在那个并不起眼的任务里,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了那个前世只在荧幕上熟悉的形象——圆大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