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收起息屏的手机,走进了公寓附近的永旺超市。
由于被陌生少女纠缠的缘故,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选择直接呼唤在家里躺了一天的桃香滚下来。
高松灯这个小姑娘的确是挺可爱的。
如果不要总是拿着自己捡起来的石头缠着自己,然后再问这颗石头是如何形成的就好了。
下次给她带本浅显易懂的科普读物吧。
一之濑在入口处拉出一辆购物车,径直朝蔬果区推去。
既然仁菜即将正式成为他的学生,那身为老师,为弟子的乔迁之喜略表心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考虑到仁菜只是个十七岁且毫无独居经验的少女,一之濑在往车里放了几样水果后,便转道走向了生活用品区。
碗筷是必需品,得买一些。
但以她那副倔强的性格,会坦然收下吗?
嘛,就用这是“东京的规矩”吓唬吓唬她好了。
正当他面对各类样式的瓷碗权衡之际,桃香找到了在货架间显得格格不入的一之濑。
她提了提肩上的吉他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过去。
“你还真是温柔呢,连这些都为Nina考虑到了。”
“吼?”一之濑头也没抬,将一组实惠的瓷碗放进购物车,“这不是那位自导自演言情剧的霸道女主角,河原木桃香小姐吗?今天怎么如此平易近人,不需要我哭着求你才肯搭理我了?”
原本打算帮忙挑碗筷的桃香,手顿时僵在半空。
她干笑两声,指尖不自觉地搔了搔脸颊,视线飘向一旁。
被人当面戳穿谎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另外,我亲爱的爸妈,我不是叫你们别到处炫耀了吗?怎么才一天不到,连苦主本人都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所以,”一之濑话锋一转,随意地问道,“租回原先那套房子的进度如何?房东同意你再搬回去了吗?”
“啊……他、他还没回我信息呢……”
桃香把脸扭开的幅度更大了些,几乎要把后脑勺完全亮出来。
房东早就把我拉黑了啊,哈哈哈……当然,这都得怪你当时闹别扭,害我忍不住把火撒在他身上!
她自暴自弃地把全身重量倚在一之濑肩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的天平重新平衡一点。
一之濑见自己转移话题的技术终究不够圆滑,便也不再驱赶靠在自己身上的桃香。
他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半是支撑半是拖带地,拥着她继续这趟购物之旅。
在前往仁菜家的路上,桃香主动包揽了提重物的职责。
当然,吉他包依然也是她自己背着。
看着她被压弯的腰,一之濑心中也有了不少快(+)感。
难道这就是霸道女生的正确利用方式吗?
“喂……到了没啊?”她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
“到了到了。虽然已经提前和Nina打过招呼,但出于礼节,我们还是要——”
“麻烦鬼。”
桃香可没一之濑那么讲究,提了一路重物的她直接用额头按下了门铃,随即像是解脱般放下购物袋,伸了个懒腰。
见桃香这副模样,一之濑也放弃了继续端着老师的架子。
仁菜的家是一居室,空间不算宽敞。
明明连洗衣机、空调和冰箱都配置了,结果却没有灯吗?
“oi,你要用你那副审视的眼神看多久才满意啊。”桃香自顾自地从购物袋里摸出罐啤酒,“啪”地打开,“毕竟这里一个月的租金才伍万日元嘛。”
“我的公寓租金一个月也只有陆万捌仟日元。”一之濑看向愣住的桃香,“怎么?价格高了吗?”
“不不不,你的公寓可是在东京啊东京,还是在中野区!租金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因为房东是教授的学生?”一之濑不解地歪了歪头。
又被一之濑于无形中展示了“成熟大人”应有的强大人脉后,桃香选择了沉默,开始默默地用酒精麻醉自己。
哎呀,小啤酒真好喝!
但转念一想,换个思考方向啊。
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他的朋友了!
那他的人脉,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也是我的人脉了吗?
没错!逻辑成立!
这时,仁菜已将一之濑赠送的日常用品仔细归置好,从狭窄的过道厨房走了出来,乖巧地在晒笑的桃香身边坐下。
她脸上依旧洋溢着飘飘然的喜悦,仿佛一之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伟业。不过,她依然谨记着他的吩咐,为未来的老师泡了杯茶。
看来一之濑用来吓唬她的“东京规矩”十分管用。
连桃香听了都没有作出反驳。
当然,也有她不熟悉这一块的原因。
“那个……这样就可以了么?礼金什么的,真的不需要吗?”
她双手将茶杯捧到一之濑面前,语气略带不安。
“当然,我这都是跟教授学的。”一之濑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动作自然流畅,“茶很好喝。那么,虽然还没和补习班正式签合同,但你以后,确实是我的学生了。”
“明明泡的是贴着半价标签的特价茶,却喝出了高级货的架势呢。”
桃香在一旁小声吐槽,不过目光仍是宠溺地落在仁菜身上。
一之濑没在意桃香的挑刺,只是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下,温柔地注视对面的仁菜。
“Nina,”一之濑的语气十分温和,“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作为你的老师,为了庆祝你乔迁新居,这份心意还是要表达的。”
“还有?!太、太热情了吧!”仁菜彻底陷入混乱,“东京好可怕,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根本招架不住这位“京爷”接二连三的“好意攻势”,也搞不清是不是必须全盘接受这位新老师的安排,才不算坏了东京的“规矩”。
可有一点她的确是明白的。
朔先生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