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苏联/隔离带/克格勃安全屋/a.m.8:16/阴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屏幕闪着绿色的光芒,一个身穿常服的男人正带着耳麦,与另一边进行对话。
“是,‘银发女郎’再次消失…无法追踪。”
“收到,继续坚守岗位。”
“明白。”
收到预期的信息后,男人关闭设备,耳上挂着的麦刚回到屏幕上,拿起背包走向门口,可就在这时,刚才就已关闭的电脑屏幕再次亮起,让他立即丢下背包,快步走回到了桌前。
滋滋
”…‘栓绳’,你能听到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新任务下达?”
“立即停止对‘银发女郎’的追踪,你已经被发现了。”
“什…!”
‘栓绳’立即取下耳麦,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整个房间唯一的出入口。
“…*吞口水*”
神经紧绷,只要面前的出口有丝毫异常,他就会开枪。
轰隆!
下一刻,随着一道沉闷的粉碎声,一只纤长的手臂硬生生打穿了墙壁,将‘栓绳’的脑袋抓住,再缓缓抬离地面。
“齁哦—”
就像被一条两边绑着几百公斤杠铃的粗麻绳缠住脑袋一样,‘栓绳’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被挤出来了。
但对方似乎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袭击自己的究竟是谁,还贴心的留了一个指缝,让‘栓绳’能够拼尽全力,在那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模糊的视线里,银色的秀丽身影就站在他的面前。
“…”
可惜,还是没能看清楚究竟是谁。
下一刻,他的脑袋直接被那只手砸进桌子上那脆薄的电脑屏幕里,彻底昏死过去。
临走前,那个身影瞥了一眼电脑主机上那依然亮着灯的摄像头,挥手将其打碎成末,随后扬长而去。
面具与身上的迷彩褪去,这个身影正是fox,他今天实在忍受不了这些克格勃的盯梢了…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单身汉子有什么好看的。
事情当然不是他说的这样,这群克格勃早在一个月前的那场商城袭击案时就盯上自己了,只能说,那时做出的事,没让整座城广而告之地通缉fox,都算克格勃手段温良了。
那时的确是他下手有点重,把场面做得太难看,只不过那时帕斯卡就在身边,还有三个孩子,以及一整座商城的无辜群众,fox的怒火一下被点燃,等冷静下来人都杀完了。
说实话,fox有些后悔。
要是不把尸体破坏得这么惊悚,自己可能就不会被调查了。
走过自己计划的几条路线的其中一条…近几天已经很少看到有游荡的流氓以及帮派人事了,看来那些警察也终于干了点正事。
走到大路上,fox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迷彩,因为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
今天是半年一度向前线输送兵力的时候,街道上被清空,排列稀疏的士兵们陆续走上运兵车,而人行道上,每一名群众都或多或少在为即将离开的战士们送行。
而在一个广场前,公益演讲的台上,几名士兵家属或公务员正在做着各自的工作。
讲台底下已经汇聚了相当数量的人群,但大多面容忧郁…他们在为即将去往前线的家人,朋友所担忧,一些甚至早已开始哭泣。
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意味着死亡,谁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完整及安全地回来,这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打了快六年,将世界打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现在的前线战况已经稳定下来…因为能够输送的兵力快要没有了,老兵,新兵,到最后只剩下老人孩子。
现在再看向人群,士兵阵列里就能看到曾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见过他们卖报,见过他们买菜,也见过他们站在母亲家人身边,但是第一次见他们拿枪,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fox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明明结构上已经没有这个器官。
他站在角落,感受着战争所带来的惆怅,却没有任何能够缓解的能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身在不属于他的故乡。
而下一刻,他却用自己这双眼睛,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娜?’
那个小小的留着长发的纤细背影,此时正独自站在靠近广场边缘,距离士兵与车辆不过几个拳头。
把迷彩褪去,fox混入人群之中,精准快速的穿梭在人与人的缝隙间。
“…哦?!”
直到被不知哪个人的手肘碰到,安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前倾倒,即将一头撞向行驶的运兵车装甲上时,fox一手从背后揽住了她,将她几乎要贴上去的边缘位置拉了回来。
运兵车贴着脸颊驶过,带来的风把安娜的刘海吹起,也让她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拉住自己的人。
“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
“福斯女士,你怎么在这?”
“刚办完些事,而且比起我,你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今天可是周三。”
这个时间,学校应该早就上课了才对…
“那个,我翘了,课。”
“…是为了看这个么?”
“*点头*”
“…”
看着在自己面前有些坐立不安的安娜,fox轻抚她的后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看完这趟可能有去无回的车队。
直到最后一辆半空的车辆也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空气中忧伤烦郁的气氛达到极致,不少的人当场就开始流泪。
而安娜,她只是不知不觉间握起fox垂下的手,除此之外再没有做什么。
摩挲fox穿戴的黑色丝绸手套,安娜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顺滑手感,内心突然产生一种渴望,偷摸着想把手指穿插进fox的指缝中。
而这时,恰好fox的手掌放松下来,让她很容易的穿了过去,让手指扣在一起。
感觉做了一件非常勇敢但禁忌的事情,安娜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动,心脏泵动的血液把脖子的血管冲得发疼。
本能地在寻求着安全感,而fox给予她的安全感几乎要把她淹没,让安娜感觉自己身处温暖而平静的水中。
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人们开始各自散去,原本紧密粘稠的空间也变得疏松起来,就连呼吸都更加轻松了。
“要我带你去兜兜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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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的脑门都快要被风吹到凹陷下去,刚才经历过高强度刺激的安娜,最终脱力倒在一片草地上,灰蓝色的双眼瞪得巨大,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刺激中无法释怀。
“我…我的天啊,女士,原来人真的可以用脚跑过飞机么?”
“我这属于特殊情况,不能用来参考哦。”
从别斯兰的学院一带,用十分钟跑到接近隔离带的荒废绿茵地前…这个速度,恐怕是要一辆改装过的机车才能跑出来吧。
就像你用一台公路车来跑越野一样,完全不适配的路况会让车根本开不了,而操纵不当甚至会车毁人亡。
但这种情况,我只能说是让恐怖机器人来跑越野了。
fox的路线规划几乎就是条直线,她刚才看着沿路上几十根擦肩而过的坚硬墙面和管道,在那种速度下,如果她一头撞上去,大概就英年早逝了吧。
但安娜却没有任何后怕的感觉,相反,她感觉到无比的刺激,那种速度,足以将悲剧甩在身后。
转过脑袋,把视线对焦到身旁同样躺着的fox身上,对方此时正闭目养神着。
恬静的秀颜,又有苏联人清爽的味道,又长又密的睫毛简直就像两扇虚掩的门帘,哪怕他闭上,都能从中感觉到若隐若现的视线。
被扎成马尾的银发安静的侧躺在他的锁骨位置,厚度和密度简直像是影视作品里面的动物披肩,却又像是他自身就长出的尾巴。
安娜一时间看呆了,手掌不自觉攀上了fox的脸颊,却被一上手传来的坚硬锐利的手感吓得缩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
惊吓之后,就是好奇,安娜再次试探着用手轻轻摸上去,确实再次摸到了什么透明的坚硬事物。
这是什么头盔之类的东西吗,为什么是透明的,外星科技?
“…”
就在安娜愈发溢出的好奇心,驱使她进一步增大抚摸面积时,她的视线随即与一对蓝紫色杏目撞到了一起。
深邃的颜色,几乎要把安娜的灵魂吸入进去…当然,在这之前,就先将她红润的脸色吓得有些发白。
“女士,我…”
“好奇么?”
“我,不是,我只是…”
根本是陷入了手忙脚乱的状态,安娜以为自己小手不干净的事会被批评,赶忙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甚至急得眼睛开始泛红,这件事绝对是一件秘密,而她似乎撞破了这件秘密…她不想被对方指责。
“…*愣神*”
看着安娜的小脸蛋红到白再到红的转变,让fox先在心里惊呼一声变脸达人后,随后上去安抚起对方。
“没事,没事…先冷静下来。”
“…抱歉,我不应该多手多脚的…女士,我会死吗?”
“呃,可能是我家乡的习俗吧,我那边不会因为有人摸别人脸而被干掉…没事的,这只是我的身体问题。”
“身体,问题?”
“嗯…安娜,如果我说,我是机器,你能接受么?”
“…*点头*”
安娜为什么会点头,因为她不得不点头,刚才对方展现出的速度,以及一个月前商场的事,早已经让她明白了对方的不普通。
但直到fox解除了迷彩,那张被装甲覆盖的面庞暴露在外后,又让安娜睁大了眼睛。
双眼依然鲜亮而富含情感,但这些冰冷的机械结构,还是给安娜迎头痛击。
“*猛吸气*…那,你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程序吗…是假的,吗?”
“怎么会呢。”
fox半蹲,弯下腰肢,双手抓起对方的一对掌心,无比真诚地望着安娜。
“…嗯。”
那对眉眼依然是璀璨而富有感情,让安娜不知不觉间冷静了下来,也有些羞耻的认错道。
“对不起,女士,我…不应该未经你允许,随便乱碰。”
“嗯,我原谅你了。”
“…谢谢!”
抱到fox身上,哪怕被身上一些坚硬的零件钝到,安娜也没有松开,反而像是要把自己融入进去那般,更加抱紧。
fox同样回以拥抱,但这次,他将那对手套脱下,属于改造人的粗糙掌心,放到了她的后背和脑袋上。
“…”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fox突然有些既视感,另一个坚毅而锋芒毕露的女人逐渐与安娜重叠在一起。
fox后知后觉。
‘安洁…安娜,原来如此’
这让他恍然大悟,手指瞬间夹住了安娜的脸颊。
“嗯…?”
“*笑*,这可真是,令人惊喜…安娜你以后打算升学去哪里?”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我感觉凭我的成绩,除了职中也就军校了。”
“那在这两个选择之间,你会选哪个?”
思索片刻,安娜说出自己的答案。
“军校吧。”
“有什么原因吗?”
“我想保护…艾赫明和拉姆赞,还有他们的父母,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无力。”
“好…真想看看你到时穿上军装的样子。”
“到时我会第一个给你看!”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