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叠文件砸在讲台上。
“有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要通知大家。”
茶柱佐枝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高跟鞋在地板上踱步,每一步都踩在D班学生的心脏上。
“C班的三名学生,于前日傍晚,在特别教学楼后巷,遭到了我班学生须藤健的‘恶意’殴打。”
“什么?!”
“殴打?!”
教室瞬间引爆。
“哈?!是他们先挑衅的!”
须藤健猛地站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帮混蛋故意撞我,还出言不逊!是陷阱!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茶柱佐枝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无机质的光。
“证据呢?”
“C班可是有‘证人’的。”
“他们三人目前都在医务室,有两名C班的学生声称‘目击’了你施暴的全过程。”
“须藤健,你现在被控‘暴力胁迫’与‘恶意伤害’。”
“我——”
须藤健的怒火彻底点燃,几乎要冲上讲台。
平田洋介从旁死死抱住他。
“冷静点,须藤君!”
平田焦急地喊。
“老师,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
茶柱佐枝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C-班已经正式向学生会提交了申诉。”
“如果‘施暴’成立,须藤健将面临至少停学两周,甚至‘退学’的处分。”
退学!
两个字砸进每个人的脑海。
“停学?!那、那我们班的点数……”
池宽治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错。”
茶柱佐枝补上残忍的最后一击。
“D班好不容易脱离了‘零点’,如果此事坐实,本月底结算时,全班将被扣除巨额点数,打回原形。”
“甚至……清零。”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刚刚透进地狱的一丝微光,瞬间被掐灭。
惨白。
“1分危机”的噩梦刚刚结束,一个更深的深渊已在脚下。
她知道,点数清零,意味着D班永无翻身之日。
她完了。
D班也完了。
C班,龙园翔。
脆弱的“和平”被轻易撕碎。
混乱中,堀北铃音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下意识地,本能地,将目光投向教室的后排。
那个角落。
与整个教室的恐慌隔绝的角落。
绫小路清隆。
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着头,平静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须藤的咆哮、池的哭喊、全班的恐慌……
一切,都只是他棋盘上的背景噪音。
【叮!检测到D班遭遇“颠覆性”危机。】
【发布密会任务:1. 解决C班危机;2. 深化对现有魅奴的“堕化”与“掌控”。】
系统音在绫小路清隆的脑中响起。
(龙园翔……终于出手了么。)
(暴力陷阱,粗劣但有效。)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两条信息发出。
嗡。
几乎是同一瞬间,堀北铃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拿出,解锁。
内容:“去学生会,找你哥哥,拖延时间。”
一瞬间,比“退学”更深的寒意攫住了堀北的心脏。
找……哥哥?
那个她最崇拜,也最恐惧的堀北学?
现在,他命令她去她最不想面对的人那里求情?
这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又要……又要去找哥哥……)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屈辱。
恐惧。
以及……被迫服从的麻木。
另一边。
D班的“天使”,栉田桔梗,正温柔地安抚着池宽治。
“别担心,池君,须藤君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嗡。
她的手机也震动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抱歉地对池笑了笑,转身走到教室角落。
点开信息。
内容:“‘天使小姐’,有新工作了。找出C班那三个‘受害者’的‘黑料’。越黑越好。动用你的力量。”
栉田桔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锁了隔间的门。
(又是这种事!又是这种事!)
(他到底要把我拖下多深的地狱?!)
那个恶魔!
他知道她的“秘密”!
他还在逼迫她!
她恨得咬牙切齿。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
她颤抖着回复。
“……知道了。”
绫小路清隆缓缓收起手机。
两股截然不同的负面情绪——堀北的“屈辱”与栉田的“憎恨”——正通过《绯红秘典》的契约,微弱地传来。
他平静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混乱的众人。
精准地投向了那个缩在教室最角落,戴着厚重眼镜,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正抱着相机包瑟瑟发抖的身影。
佐仓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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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D班教室到学生会办公室。
这段路。
堀北铃音走得异常艰难。
绫小路清隆正在用她最在乎的哥哥,来打磨掉她最后、最可悲的“高傲”。
让她彻底认清——没有他,她堀北铃音什么都做不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停在学生会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黄铜的门把手反射着冰冷的光,一如她哥哥的眼神。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凉意传来。
(我必须完成‘工作’……)
(这是……契约。)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
咚,咚,咚。
“请进。”
一个平稳、冷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堀北铃音推开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她的哥哥,学生会长堀北学,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文件。
旁边站着的是学生会书记,橘茜。
堀北学没有立刻抬头。
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才缓缓抬眼。
那双和她如出一辙,却又冰冷千百倍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是你。有什么事?”
他甚至没有叫她的名字。
只是一个“你”。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堀北铃音几乎无法呼吸。
“哥哥……不,会长。”
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屈辱而微微发颤。
“我……我是为D班须藤健的事件来的……”
“须藤健?”
堀北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回忆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