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意识,但椎名立希残存的理智仍在努力运转。她靠在森沫身上,目光费力地聚焦于舞台。
她注意到海斗戴着一副比平时厚重许多的眼镜——不,那更像是特制的防风护目镜。这很反常。以海斗懒到骨子里的性格,日常绝不会给自己增加任何负担,更何况是影响舒适度的装备。他对外在形象向来毫不在意。这副异常的并且发着奇怪光明的护目镜,此刻却像一个鲜明的标志,将她所熟悉的“海斗”与台上那个身影区分开来。无论她如何成长,或进行何种装扮,都绝不需要这样一件突兀的工具。
台上,那位“鼓手”的热身动作显得笨拙而生疏。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架着一部手机,屏幕正播放着《架子鼓基础入门:手脚协调练习》的视频教程。一个热身动作没把握好,鼓棒脱手飞了出去,引得台下传来几声善意的轻笑。只见“她”手忙脚乱地捡回鼓棒,然后像给Switch手柄加腕带一样,给鼓棒尾端迅速系上了防止脱手的简易绳带。
佑天寺若麦在舞台边小声询问,语气担忧:“Boss,真的没问题吗?”
海斗(?)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或刻意压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认命:“海玲就是算准了要整蛊我而已,这点程度就算热身。”
这时,一阵沉稳而富有存在感的贝斯旋律响起,八幡海玲抱着她的贝斯一步步走上舞台,琴声仿佛在宣告着她的登场。
“Boss,”她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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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几支乐队表演只能算差强人意,带着学生特有的青涩和努力,为了不留遗憾而完成了演出。此刻,台上的三人正因演出成功而感动地拥抱在一起,向观众宣布着乐队解散的决定。
连续的多场演出和人员更替并未影响到舞台上的贝斯手和鼓手。甚至在短暂的休息间隙,海玲也只是自然地坐在鼓凳上休息,而海斗则因长时间保持坐姿站起来活动手脚。
在立希被高烧模糊的听觉中,台上的鼓点是一种“扭曲的对齐”。那并非她习惯的、偶尔慢半拍导致乐队节奏逐渐偏移的感觉。台上的鼓手似乎在不停地、生硬地修正着节拍,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卡在一个被计算好的时间点上。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的不协调和显而易见的生疏,那节奏几乎会和播放的预制音轨一样精准。
实际上,体力不支的立希早在中途就被担心的店长通知家人接了回去。
表演全部结束后,海斗首先按下了某个连接着设备的电源按钮,然后才一把摘下那副厚重的护目镜。假发早已被汗水浸得凌乱不堪,下面的真发想必湿透,但他为了维持形象,直到表演结束才取下。
海玲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Boss,作为今晚这场‘大型糊弄现场’而言,你的误差控制在了观众容忍阈值内。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看来这种挑战根本没难倒他,反而被他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真不愧是Boss。】
海玲的目光扫过台下。森沫不知何时召集来了立希的亲友团——高松灯、长崎爽世、丰川祥子、若叶睦,连同三角初华和佑天寺若麦也都在。她们正努力地为这场特殊的演出鼓掌。森沫突然兴奋地宣布了什么,引得几个女孩发出一阵夹杂着惊讶和兴奋的低呼。唯独三角初华依旧保持着平和温柔的微笑,继续鼓掌,仿佛对这类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海斗一边整理着湿透的假发,一边没好气地嘟囔:“下次想点更有趣的整蛊点子。”
海玲轻笑:“原来Boss以前就经历过类似的了?怪不得这次一点羞耻心都看不到。”
海斗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年纪小还能硬撑几次,长大后可就没法这么玩了。”
海玲点了点头,应道:“Yes, 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