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时尚来到这里之前,吉良吉影那预见性的头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他深知,一个家庭女主人的长期缺席必然会引人怀疑,所以,他提前告诉了艾莉亚应对之策。
帝都之中每日往来的人口数量非常多,流动性极大,记录难免疏漏。
更何况,距离吉良吉影出手取代安德森、处理掉原主夫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记录可能早已更新或遗失。
要通过对比繁杂的出入境名单来查找一个特定贵妇的证据,本身就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效率极低。
时尚这么提问,恐怕更多的只是为了诈自己,进行心理施压吧。
艾莉亚冷静地想道。
实际上,正如艾莉亚所想的那般,时尚并没有真的去耗费大量精力核查帝都那庞大而混乱的出入境记录。
在他看来,那是最容易被有心人做手脚的信息渠道,没有去投入大量资源调查的必要,得不偿失。
不过,安德森夫人那所谓的‘出门办事’并且长期不归,在贵族社交圈里,确实显得有些可疑,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疑点。
接下来,时尚又看似随意地询问了艾莉亚一些有关吉良吉影日常生活习惯、近期情绪、以及与欧卡队长交往细节的问题,看起来只是长辈关心般的闲聊,不过实际上每个问题都像是在精心挖掘的坑,试图从侧面套取可能不一致或暴露真实关系的信息。
而艾莉亚却是对答如流,逻辑自洽,没有丝毫破绽。
她甚至能主动补充一些“父女情深”的细节,听起来真挚动人。
这让时尚一时间内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想多了?
这个安德森家庭,真的只是一个稍微有些特别、但本质上并无异常的贵族家庭?
不,绝对不可能。
时尚立刻驱散了这丝动摇,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是长期面对各种异常现象和实验数据时,培养出的对不合逻辑事件的敏锐感知和下意识反应。
这个家,总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既然安德森大人现在不在家中,那我也不便多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吧。”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他那花哨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了一张设计精致、印有他实验室标志的名片,优雅地递给了艾莉亚,
“艾莉亚小姐。”
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如果日后……你遇到了什么让你觉得‘不时尚’的、困扰的、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请尽管来找我哦~我可以来帮你。”
他的话意味深长,仿佛是一种暗示,又像是一个陷阱。
“嗯,谢谢时尚大人。”
艾莉亚点了点头,乖巧地接过了时尚递过来的名片,看也没看就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随即便礼貌地送对方离开,直到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
几乎是同时,艾莉亚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热情亲切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无比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
时尚,或许在帝都之中是一个手握资源、人脉广泛,而且掌握了非凡技术的人吧。
只不过……
他并没有能力,将我从吉良吉影的掌控中救出。
艾莉亚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的恐怖,远超时尚所能理解的范畴。
任何试图拯救她的行为,都只会加速她的死亡,甚至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甚至在艾莉亚的心底深处,开始产生一种……不愿意被拯救的扭曲想法。
是绝望导致的麻木吗?
不,那是一种在长期极端高压和死亡威胁下,所产生的、更为复杂和扭曲的情感——一种将施加恐惧者视为唯一依赖的病态依恋,以及为了生存而彻底扭曲自身价值观的适。
“父亲大人如此‘在乎’我,所以才留下了我的性命,”
她低声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更加有用,才能报答父亲大人的‘恩情’才行呢~”
艾莉亚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那绝非属于一个单纯无辜女孩的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依赖、讨好以及某种病态忠诚的、扭曲的笑容。
她已经在无尽的恐惧中,找到了扭曲的生存方式。
“现在的艾莉亚,是父亲大人的共犯啊。”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而在门外,时尚并没有走远。
他转过头确定并没有人跟踪自己后,进入了离安德森家宅邸非常近的另一冻宅邸中。
这是时尚不久前花重金买下来的。
他推开门,有三个人恭敬地跪在面前。
一个人耳朵无比巨大,如同扇子一般;一个人鼻子形状仿佛棍棒一般;而另一个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只不过眼球正在以一个诡异的速度来回转动着。
耳、鼻、眼,时尚的实验产物,分别拥有对其特异性器官的强化。
“你们三个人就留在这里,监视着这一家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的现象就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时尚的嘴角,微微上扬。
。。。。。。
另一边,帝都的贫民街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街道狭窄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污水横流以及人群聚集所产生的复杂臭味。
低矮破旧的房屋如同积木般胡乱堆叠,晾晒的破旧衣物如同失败的旗帜,在微风中无力地飘荡。
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麻木、疲惫或警惕的神情。
经过精心乔装打扮的吉良吉影和赛琉,已经来到了这片与贵族区截然不同的区域。
吉良吉影换上了一身料子普通、颜色暗淡的便服,属于安德森的灰色头发也被一顶常见的宽檐帽稍稍遮掩,看起来和当地的居民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而赛琉则穿着包裹严实的长袖衣物,将她那无比显眼的机械臂彻底遮住,伪装成一个跟随长辈出行的普通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