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帝都已经是圣诞日凌晨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欧洲花之都,时间才堪堪到下午6点。但是对于十二月的巴黎来说,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马路旁的橘色灯光也已经亮起,照亮了行人们脚下的路。
迫水典通此刻正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圣人受难圣象。原本洁白的圣象现在被一抹刺眼的鲜红所覆盖,而源头,则是圣象双眼的位置。
“血泪吗……居然在这个时间点上……”迫水典通下意识嘀咕了一声,顿时让在旁边一直细细观察圣象的格兰玛夫人将视线转了过来。
“迫水先生,你有什么头绪了吗?”格兰玛夫人是一位略显丰满,自有一股特殊威严的中年女士。虽然她本人出身贫寒,但是并不影响这位女士现在在法兰西享有盛誉——格兰·玛伯爵夫人,现如今的莱伊拉格伯爵家族的掌舵人。同时她也是贤人机关的一席。
“抱歉夫人,我暂时没有什么头绪。”迫水典通摇了摇头,“不过我想这应该可能与巴黎灵力逐渐开始活化有关吧。”
“灵力活化啊……”格兰玛皱着眉头,再次看向流着血泪的圣象,某种不安萦绕在了她的心头。让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最近巴黎警方陆续接到了类似灵体幽灵或者怪物之类的报告。全市各个地区,包括郊区都有。”格兰玛朝着迫水的身边走了两步,朝着后者低声道:“想不到平静了才没个几十年,欧洲大地又可能会掀起波澜了。”
“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上报给贤人机关后,开始巴黎华击团的筹备工作。”
“啊!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猝然听到这个消息,迫水不由得低呼一声,看着面前这位贵妇人道,“同时支持两个华击团,机关在财务上恐怕会捉襟见肘吧?而且现在对于帝国华击团的正式评价报告还没有完成,这太仓促了。”
“现在开始筹备总比等到事情完全爆发后才动手准备要好。”格兰玛看着迫水认真道:“现在只是前期工作,资金筹措的时间还是有的。至于帝国华击团的报告……至少目前为止她们表现不错不是么?‘黑之巢会’已经被剿灭了不是?”
“黑之巢会虽然被剿灭了。但是它身后的支持势力却还在搜查中……”迫水迟疑了下来。在他看来,没有彻底抓住幕后真凶,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幕后的支持势力,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我认为目前帝国华击团的姑娘小伙子们成绩已经足够亮眼了。”说到这里,格兰玛看了迫水一眼,走下圣坛朝着教堂门外走去,“不管上面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迫水你要不要一起?”
望着贵妇人站在门口的身影,迫水典通迟疑了片刻。很快下定了决心。
“我会附议的。如果决议通过,人选问题怎么办?欧洲有名的术士家族在那一战基本损伤殆尽了……”
“我已经有了第一个人选了,是一个很有趣的教会小姑娘……”
“那我没有疑问了。”迫水点了点头,随即跟在了格兰玛身后,离开了教堂。
……
元月的第三天,帝国大剧院内。
因为新年的缘故,剧院这几天都是放假状态。只有小摏的小卖部和餐厅营业。花组的成员们也都处于放松休息期间。不过虽然队员们能够休息,藤枝菖蒲这两天却是不得一点儿空闲。
原本死去又出现而且性格大变的山崎真之介,黑之巢会的资金与技术支持者的追查,巴黎那边的‘血泪’事件……一件件复杂却又重要的事情压在她的心头,这几天都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头痛阵阵,噩梦连连。
梦里面的一切都是奇形怪状的,一点儿逻辑也没有。前一秒的她还是帝国华击团的副司令,指挥着花组的大家与敌人拼死战斗。但是下一秒自己居然站到花组的对面,成为了她们不得不打倒的敌人,着实让人有些不快。
然而,更让她不快的,是一直梦到山崎真之介的身影。
无论是什么样的梦境,山崎真之介似乎都在她的身旁不远处,面带充满恶意笑容望着她。明明能看到他嘴唇微动,但是却怎么也记不起到底听没听见对方说了些什么。
菖蒲认为自己是听见了的。因为每次醒来那种无端的厌恶感总会充斥着她的思绪。这种情绪让她最近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之前爱丽丝提议的新年去神社做初次参拜都没去。
处理完手上关于华击团新一年的工作内容计划文件,藤枝菖蒲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接着又想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却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已经冰冷的让人打哆嗦。她皱了皱眉头,先是喝了一口,眉头更深了之后,她不得不站起身来,到办公室的角落提起热水壶给杯子里的冰水掺点热水进去。
袅袅沈腾的白色雾气在菖蒲眼前划过,原本流畅圆滑的雾气隐隐约约变了模样,似乎变成了某种怪异的生物一般,带着张牙舞爪的气势朝着她冲了过来。在这个刹那间,菖蒲猛地将手里的杯子和热水瓶都扔了出去。
“当啷”
金属水杯掉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如闹铃一般唤回了菖蒲的神志。她看了看地板上弯弯曲曲的水渍画出的怪异图画,似乎有点儿搞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是太累了么……”
藤枝菖蒲使劲揉了揉的太阳穴,随后抬起头朝着办公室里的镜子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半人高的镜子,平日是用来检查着装是否得体合适用的。
但是此刻她在镜子里看到的,却是头发散乱,面容憔悴,黑眼圈明显,衣衫还有些不整的模样。镜子里的自己是如此陌生,她几乎认不出自己来了。
菖蒲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头又开始痛起来了,随着眼前视线的扭曲,镜子中的自己却似乎笑了起来。
“这到底是……咿呀!”
伴随着如同遭受酷刑一般的痛感,藤枝菖蒲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阵阵痛苦的尖叫。
这痛苦的哀嚎持续了数分钟,但是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所以当哀嚎渐渐平息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藤枝菖蒲慢慢直起了身。
满脸汗水泪水和鼻涕混合的菖蒲踉跄着站了起来,剧烈的挣扎让她的外套都已经被扯的不成样子,原本挽在脑后的发髻也已经散了开来。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副和往日大相径庭的邋遢模样,慢慢地微微弯起嘴角。似乎在嘲笑着对面的自己。
“看,现在你在里面了。”